第21章 纨绔本色
李元喧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瞬间彻底僵住。
他今天特意带着李星儿和江雨竹一同登城，说白了就是故意显摆。
赈灾的大权被他硬生生抢到手，就连这两位绝色女子辛苦筹措的粮食，最后也落得给他做嫁衣的下场。
他就是要当着陆峰和太子李元朗的面明摆着恶心人，
老子把好处全拿了，你们俩干瞪眼，能奈我何？！
可谁能想到，陆峰这货嘴是真的毒，三言两语直接把死局盘活，硬生生把两位美女送粮的善意，掰成了专门来捣乱搞事的把戏。
李元喧心头一沉，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星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皇妹，真是如此？”
李星儿俏脸一冷，当场跟陆峰划清界限，语气带着浓浓的傲娇不屑：“皇兄别听他胡扯！臣妹是真心过来帮你赈灾的。”
说完她斜睨了一旁吊儿郎当的陆峰一眼，眼底满是嫌弃：“我恶心他？呵，他也配？看见这无赖我都嫌晦气，还需要特意折腾这么多花样？简直可笑。”
“得了吧，你这嘴硬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陆峰往前凑了一步，一脸欠揍的自恋模样，挑眉笑道，“喜欢小爷就直说，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本少爷才貌双全、颜值顶天，你偷偷心动很正常，一点都不丢人。”
“你给我滚远点！”
李星儿气得脸颊发烫，差点当场动手拍他。
陆峰嘿嘿一笑，识趣地闪身躲开，转头看向一旁浅笑盈盈的江雨竹，打趣道：“江大美人，你总不会也跟着睁眼说瞎话，说自己纯纯来赈灾的吧？”
江雨竹身姿轻晃，微微欠身行礼，眉眼弯弯，笑意狡黠：“小公爷慧眼。我确实带粮赈灾不假，但私心作祟，也确实存了捣乱看热闹的心思。”
“只不过如今信王殿下执掌大局，我这些捣乱的粮草，便权当为朝廷、为灾民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这话一出，李元喧的脸色彻底黑透了。
好家伙！
李星儿嘴硬傲娇，变相坐实了陆峰的说法。
江雨竹更干脆，直接坦荡承认就是来搞事的！
这下好了，他本来想借着粮草一事造势立威、拿捏太子和陆峰，现在彻底没了操作空间，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峰看着他吃瘪的憋屈模样，心里偷着乐，顺势上前一把勾住李元喧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三皇兄，现在知道啥叫最毒妇人心了吧？长见识了没？”
“说真的，你这次抢了赈灾差事，属实帮我大忙了，不然这烫手山芋就得砸我手里，我还得背锅挨骂。”
他拍着李元喧的肩膀，语气真诚，实则暗藏坏水：“所以啊，这百担粮食你也别想着归还了，就当她们自愿捐给灾民的，老老实实赈灾就行！”
李元喧心里瞬间炸毛，暗骂一句混账东西！
他压根就没打算还粮！
粮食都已经入库登记，成了官方赈灾物资，再折腾着退回去，他堂堂王爷还要不要脸面了？
可陆峰这番话，看似好心建议，实则是逼着他骑虎难下！
无奈之下，李元喧只能硬着头皮装大方：“既是误会一场，理当归还。”
他看向两女，故作温和：“只是粮草已经入库归类，不便再次调动。不如这样，待赈灾结束，本王折算足额银两，尽数补偿二位。”
“三皇兄千万别听这无赖瞎忽悠！”
李星儿立马开口打断，生怕李元喧真的给钱，平白落人口实，“区区百担粮草值不了几个钱，我既然送来，就是真心支援皇兄赈灾，何须补偿？”
“眼下灾民无数、性命攸关，别跟这闲人浪费功夫，办正事要紧！”
在她看来，为了这点小钱来回拉扯，纯属掉价，反倒落了下乘。
李元喧顺势台阶而下，淡淡点头：“既然皇妹大度，那本王记下这份人情。待灾情平定，定然为二位请功封赏。”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峰，眼神带着一丝拿捏和戏谑：“赈灾乃是国之大事，如今陆小公爷任职南城知县，后续一应事务，还需你全力配合本王。”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陆峰是太子死党，如今却要被迫给自己打下手干活。
最后所有功劳、声望、民心，全归自己所有，太子和陆峰纯属白白打工、为人作嫁衣！
一想到这里，刚才被陆峰打脸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心里爽得不行。
“那必须的！”
陆峰拍着胸脯，笑得一脸阳光纯粹，看上去无比乖巧听话，“三皇兄放心，赈灾救人这种大事，我肯定拼尽全力配合！”
李元喧微微眯眼，看着他这毫无破绽的笑容，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但转瞬便抛之脑后。
在他眼里，陆峰不过是个名声败坏、只会败家胡闹的纨绔子弟。
如今自己手握圣旨、名正言顺主导赈灾，这小子就算再狡猾，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想从自己手里抢走功劳、帮太子翻盘？纯属做梦！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小公爷了。”
李元喧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到城墙边缘，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身边的贴身护卫立刻上前一步，运足内力高声喊话：“城下流民听着！眼前便是本次赈灾主官，信王殿下！殿下有训示，所有人肃静聆听！”
喧闹嘈杂的城下瞬间安静下来，数万流民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城楼之上。
零零散散的跪拜声此起彼伏，只是众人连日挨饿受冻、身心俱疲，应答声有气无力，透着一股麻木的绝望。
李元朗见状心头一揪，下意识就要上前出声劝阻。
眼下地面泥泞不堪、积水遍地，流民本就衣衫单薄、身患寒疾，再跪地磕头，寒气入体，只会加重病情。
能不能活，全靠硬扛！
可他脚步刚动，就被陆峰伸手拦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别动。
李元朗心软善良，见不得百姓受苦。
但现在主事的是李元喧，轮不到太子出头。
贸然上前劝阻，只会被对方反咬一口、蓄意挑事、藐视王权，得不偿失。而且跪拜迎王本就是朝堂礼制，根本挑不出错处。
“诸位百姓，都起身吧。”
李元喧面带悲悯，声音温和洪亮，传遍整片城外空地。
“家乡遇灾，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本王心中万分怜惜。”
“但请诸位放心，天灾无情，朝廷有情，陛下心系万民，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位大夏子民！”
话音落下，他陡然拔高声调，气场十足：“陛下下旨，全权由本王主持本次赈灾！自今日起，原本一日一餐的稀粥施济，改为一日三餐，顿顿稠粥管饱！”
“本王在此立誓，与所有灾民同舟共济，撑过这场天灾！”
这话一出，整片城外瞬间炸开锅！
所有流民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之前一日一餐稀粥，清汤寡水、寥寥无几，全靠疯抢才能勉强活命，抢不到的只能活活饿死。
如今一日三餐、顿顿稠粥，等于彻底保住了性命！
“多谢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一声，下一秒，数万流民齐齐跪地，磕头道谢，震天的感激声响彻四野。
城楼上，陆峰抱臂看戏，忍不住暗自吐槽：
好家伙，这李元喧是真会玩，收买人心这套、雇水军带节奏这套，玩得比谁都溜！
“你还笑得出来？”
李星儿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满脸焦虑，“他这是在彻底收拢民心！一旦让他顺利完成赈灾，不止城外流民，整个京都百姓都会偏向他！”
“你到底还有没有翻盘破局的办法？！”
陆峰斜睨了眼满脸紧张的冰山公主，咧嘴一笑，语气嚣张：“简单啊，直接让他赈不了灾不就完事了？”
“陆峰你别发疯！”
李星儿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急了，“你不准乱来！千千万万流民无辜，你不能拿他们的性命赌争斗！真出了事，谁都保不住你！”
“哦？不然呢？你还能吃了我？”
陆峰故意凑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脸欠揍，“有本事往这咬！”
“你！”
李星儿气得面色铁青，掌心发痒，差点一巴掌狠狠扇在这张欠揍的脸上。
一旁的江雨竹看着两人打闹，忍不住抿唇轻笑。
眼前的陆峰，和传闻里那个只会惹是生非、嚣张跋扈的败家纨绔截然不同。
看似胡闹无赖，实则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狡黠得让人看不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没时间跟你嬉皮笑脸！”
李星儿硬生生压下怒火，冷着脸后退两步，认真警告，“你名声早就烂透了，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但元朗是储君，他的声望绝对不能毁在这场争斗里！”
她再怎么闹、再怎么偏心，始终是李元朗的亲姐姐，事事都以弟弟的前途为重。
“晚咯。”
陆峰摊摊手，一脸无所谓，“今天这事办完，你家弟弟大概率要被全城口诛笔伐，躲不掉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脸单纯的李元朗：“现在怕的话，我收手还来得及。”
李元朗眼神坚定，摇了摇头：“你能保全所有流民性命，尽管去做。我名声本就一般，无所谓好坏。”
“够兄弟！”
陆峰一拍他肩膀，满脸得意。
李星儿看得心口堵得慌，差点气吐血。
气死我了！这蠢货弟弟！
我倒要看看，你陆峰今天到底能翻出什么风浪！若是敢害元朗半分，本公主绝对饶不了你！
此刻的城楼下，李元喧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感激称颂，脸上得意之色几乎藏不住。
民心、声望、口碑，今天这一波全到手了！
陆峰区区一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拿什么跟自己斗？
纯属自取其辱！
“诸位起身安心休养！本王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必定兑现承诺，保诸位平安渡灾！”
李元喧抬手虚压，待场面安静，再度开口：“此前南城知县贪墨赈灾钱粮，罪证确凿，已然畏罪自尽！为稳灾情、安民心，朝廷特设新任南城知县！”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陆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新任南城知县，便是定国府小公爷，陆峰！”
话音落下，他故作客气，当众施压：“陆小公爷也在此，不如登台说几句，安抚民心、鼓舞士气？”
这一手，摆明了当众挖坑羞辱陆峰！
李星儿脸色瞬间沉下，江雨竹眸光微微一凝，两人都看穿了李元喧的阴毒心思。
唯独老实人李元朗，还傻乎乎助攻：“陆峰，你快说说！你之前不是说能帮我治理流民吗？正好趁现在表态！”
陆峰嘴角疯狂抽搐，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亲太子爷！你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
李元喧摆明了要当众搞死我、踩你脸面，你还主动把我往前推？
怪不得你这么多年稳坐太子位、顺风顺水，对手碰到你这种老实人，估计都懒得算计！
不过，李元喧这点小手段，在陆峰眼里纯属小儿科、上不了台面。
换做是他，手握赈灾大权，必先讨好圣心、震慑流民、稳住朝局，名利双收。
哪像李元喧，满脑子只有自己的私利名声，全程走秀摆拍，纯属绣花枕头！
想坑我？
行！今天小爷就先把你玩崩！
“行行行，说就说，多大点事。”
陆峰一脸不耐烦走上前，嘴里还碎碎念吐槽，“说实话，这破县令我是真半点不想当，纯属没事找事。”
他俯身俯瞰下方黑压压的数万流民，刚准备开口，
城下骤然炸锅！
“他娘的，是这个狗东西！！”
“给老子滚下来！你这个败家子！”
一道愤怒的怒吼率先响起，紧接着，滔天的怒骂声瞬间席卷全场。
无数流民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城楼上的陆峰，眼底满是恨意！
人群中，有人刻意高声煽动：
“大家都醒醒！就是他爹陆骁，带兵镇压骚乱，害死了我们无数亲人！”
“这陆峰更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恶霸，无恶不作、欺压百姓！让他当县令，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话音落地，群情彻底激奋。（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峰是小日子呢）
“滚出南城！”
“你个狗贼，奸贼，恶贼，败家贼！”
数万流民怒火滔天，恨不得冲上台撕碎陆峰。
城楼上，李元喧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冷笑。
完美！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陆峰名声恶臭，根本压不住场面。
等他彻底激怒流民、引发暴乱，自己就能顺势拿下他、治他重罪，一雪前几日被打脸的耻辱！
李元朗脸色瞬间惨白，彻底慌了，万万没想到陆峰的名声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李星儿气得咬牙暗骂，蠢！太蠢了！
明摆着的死陷阱，居然还傻乎乎踏进去！
一旦引发民变暴乱，谁都救不了陆峰，连太子都会被彻底牵连！
江雨竹眸光闪烁，似笑非笑盯着从容淡定的陆峰，满心好奇。
而当事人陆峰，看着底下明显被水军带节奏、被人当枪使的流民，也是一阵无语。
我嘞个豆啊！
这帮收钱办事的水军是真敬业！
老子话都没说一句，节奏直接拉满，离谱至极！
行！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装老实人，那小爷就彻底摊牌，好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京都第一败家子的本色！
陆峰一把扯过李星儿手里的书卷，三两下卷成一个简易纸筒喇叭。
大步走到城墙最前沿，对着下方喧嚣沸腾的数万流民，陡然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狗叫，老子抽死他！”
震天怒喝瞬间压过所有嘈杂，城下数万流民下意识闭嘴安静，可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
暗处那些收钱带节奏的水军，见状瞬间狂喜。
蠢货！纯纯蠢货！
本来民心就对你积怨极深，你还敢当众嚣张跋扈、火上浇油？
今天你彻底凉透了！
无数人摩拳擦掌，准备再度煽动暴乱。
可就在这时，陆峰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铿锵，响彻四野！
“你们是没长脑子吗？”
“看不出来有人藏在人群里带节奏、挑唆矛盾，想逼着你们送死吗？！”
“听好了！我陆峰，是当今陛下亲笔御封的南城知县！”
“普天之下，能罢我官职、定我罪名的，唯有当今圣上一人！”
“别以为人多就有理！别以为嗓门大就是公道！”
“在这南城地界，法理排第一，我陆峰，排第二！”
“陛下仁慈，宽宥尔等暴乱之罪，不予深究！”
“但我陆峰不一样！！”
“老子名声本来就烂，从来不讲什么仁慈宽厚！”
“谁再敢带头挑事、煽动暴乱、扰乱赈灾！按谋反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