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败家子

第37章 心乱便是情动

靠着流民一案,再加上信王亲自出面作证,咱们拿捏陆峰那小子,胜算绝对极大!

张安世和秦德海两两对视,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阴狠,一张脸狰狞扭曲,难看至极。

“用不着你废话!我们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张安世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城外擂台那场对决,他俩输得一败涂地,被逼着当众跪地,喊陆峰那个杂碎爷爷!

这可是这辈子都洗不掉的奇耻大辱!

根本不用杜如画提点,只要逮着一丝机会,他俩拼尽全力,也要弄死陆峰这个混账东西!

杜如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最好,但愿明日,二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话一出,张安世和秦德海瞬间怒火攻心,差点当场炸了!

合着我们办不成事,你就能了?

你杜如画又比我们强多少?还不是照样被陆峰耍得团团转,也好意思来嘲讽我们?

可纵使心中怨气滔天,两人也只敢憋在肚子里,半点不敢当众发作。

毕竟赵斯离京之前特意嘱咐过,但凡遇到拿不准的事,全都听杜如画的安排,说白了,他俩就是杜如画手里的棋子!

杜如画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赵高,慢悠悠开口:“赵公子,三日之后,范懋会以个人名义筹办一场盛大宴会。”

“到时候京都半数权贵大佬都会赴宴,甚至就连当今陛下,都极有可能亲临现场。”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看着赵高道:“你不是一直想报仇雪恨?正好,把你当初拟定的计划,重新拿出来实施。”

赵高脸上原本浓郁的戾气和怨毒瞬间收敛殆尽,抬眼时,只剩满脸讥讽:“哦?借刀杀人之计?杜大人先前不是一口咬定,我这计划狗屁不通、一无是处吗?怎么这会儿改主意了?就不怕真的搞出大乱子,祸乱朝纲?”

杜如画压根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淡淡一笑。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赵高这人急功近利,之前被陆峰接连打脸,乱了阵脚,行事鲁莽冲动。

但此人也并非全然废物,当初那套借刀杀人的计谋思路极好,只是时机不对,反倒被宇文护钻了空子、顺势利用罢了。

“先前不让你私自对陆峰动手,纯粹是因为你心态崩了,做事没分寸,只会坏事。”

杜如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笑容阴鸷狠戾,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但若是谋划周全、拿捏好分寸,这计策依旧能用。明日若是张大人和秦大人依旧奈何不了陆峰,便由你来启动备用计划。”

这话听得张安世和秦德海脸色瞬间铁青,当场怒声呵斥:“杜如画!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狗东西,摆明了瞧不起人!

“字面意思而已,说你们没用,听不懂?”

杜如画神色散漫,悠然自得地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语气轻飘飘的,却句句扎心:“明日你们要是有真本事,能亲手除掉陆峰,我杜如画二话不说,当场跪地给你们磕头,喊你们爷爷!”

“可若是你们俩办砸了,那就别怪我出手补救,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门外,眼底精光一闪:“陆骁如今早已被卸去兵权,赋闲在家,可他依旧能暗中调动京中驻军入城,这事太不对劲了!”

“足以说明,不止陆骁按捺不住了,就连深宫那位隐忍十几年的陛下,也坐不住了!”

“眼下丞相不在京都,他们必然想趁机搅乱丞相布下的所有大局!”

秦德海双拳紧握,满脸戾气,咬牙沉声立誓:“明日一战,我二人必定拼尽全力,咬死陆峰,绝无半分失手!”

“行,那我就静候二位的佳音。”

杜如画淡淡应声,随即转头看向赵高,沉声吩咐:“倘若明日两位大人失利,你便按我调整后的计划,在范懋的宴会上动手。”

“记住,目标不是借宇文护的手杀陆峰,而是,设计让陆峰亲手斩杀宇文护!”

“只要宇文护一死,大夏必须给东虞一个交代!”

“到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交出陆峰向东虞赔罪,要么直接和东虞开战!”

杜如画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笑容冰冷刺骨:“一旦交出陆峰,陆骁必定和陛下心生巨大嫌隙!若是开战,陆骁手握重兵,必然会被调离京都前线!”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我们翻盘的绝佳良机!”

他扫视全场众人,目光锐利如刀锋,气势逼人。

“些许蝇头小利、一城一地的得失根本不值一提!所有人都要以丞相的千秋大计为首要!”

“只要丞相大业功成,我们所有人都能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沦为帝王砧板上的鱼肉!”

听完这番话,张安世和秦德海紧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

对啊!

只要丞相的宏图大业能够成功,陆峰带给他们的这点屈辱,根本不值一提!

待到大局已定,这天下的话语权,终究掌握在他们手里!

一旁的赵高看着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杜如画,心底也忍不住暗自惊叹。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自己只能看到眼前一步棋,人家早已算到三四步开外,每一步谋划都远超自己!

他纵然心底怨恨杜如画压自己一头,可比起杜如画,他更恨陆峰!

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废物,也敢屡次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百般羞辱,简直该死!

“好!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赵高豁然起身,快步走到杜如画身侧,彻底俯首听命。

……

东虞使馆之内。

宇文护听完手下的禀报,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暴怒抬手,直接将身前的紫檀木桌掀翻在地!

满桌茶具碎裂一地,声响刺耳。

“你说什么?!这绝对不可能!纯属胡说八道!”

他脸色铁青一片,双目赤红,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耗费重金,从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天星楼请来的顶尖杀手,不仅没能刺杀陆峰,反倒被陆峰三言两语收买,反手斩杀了一众同门杀手?

天底下还有这么离谱、这么荒谬的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情报出错了!”

宇文护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厉声呵斥手下护卫:“立刻再去核查!本王要最真实、最准确的消息!”

“天星楼纵横百年,号称无命不取、无人不敢杀!本王绝不相信,他们的顶尖杀手会临阵倒戈、投敌叛主!”

此刻的宇文护心态彻底崩了。

他原本打算借着范懋、秦文简的势力,狠狠打压大夏朝堂的气焰,好好出一口恶气。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栽在了陆峰这个大夏出了名的败家纨绔手里!

自己重金雇来的杀手,反倒成了对方的人,这叫什么狗屁事!

“殿下,消息已经反复核实过千真万确,没有半点差错。”

护卫躬身垂首,郑重回禀:“事发当时,秦文简姑娘就在现场,是她出手替陆峰挡下了必杀一击,才有了后续杀手倒戈的变故。”

“若是没有秦姑娘阻拦,陆峰彼时早已毙命,根本撑不到杀心倒戈。”

“秦文简?!”

宇文护浑身一僵,随即怒火直冲头顶,暴喝出声:“她为何要救那废物!立刻传她来见本王!”

“回殿下,秦文简姑娘至今未曾返回使馆,属下搜遍整个使馆上下,也未曾找到她的踪迹,下落不明。”

护卫如实禀报。

听闻此话,宇文护满腔暴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与焦急。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派人全城搜寻!查清楚她是被陛下派人带走,还是被陆峰那混账掳走了!”

宇文护瞬间急得跳脚,心底慌得不行。

若是被皇帝带走还好,没有确凿把柄,陛下绝不会轻易为难她。

可若是落到陆峰那个好色纨绔手里,一旦女儿身的身份暴露,以那小子的秉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快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秦文简!天星楼的烂账,本王亲自找他们算账!”

宇文护挥手怒吼,神色癫狂:“找不回人,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他是真的慌了,生怕自己妹妹被陆峰玷污、受尽折辱。

……

皇宫,舒兰殿。

元康帝处理完宫外诸事,一回到宫中,便径直来了皇后的舒兰殿。

此刻的他心情极好,满面春风,双手背在身后,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藏不住的笑意。

皇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柔浅笑,低头继续打理手中的刺绣:“陛下满面喜色,看来陆峰那孩子,此番定然平安无事了。”

一旁的李星儿正帮皇后梳理纷乱的丝线,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释然。

“别提那小兔崽子,简直晦气透顶!”

元康帝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瞬间板起了脸,故作愠怒地哼了一声。

“哦?”

皇后莞尔一笑,眼底满是了然:“瞧陛下这模样,倒不是真生气,难不成那孩子又闯了什么啼笑皆非的祸事?”

她太了解元康帝了,陛下真正动怒之时,从不会这般嘴硬吐槽,此刻分明是口是心非。

李星儿悄悄抬眼瞥了自家父皇一眼,偷偷撇了撇嘴。

什么晦气?父皇这分明是喜欢那陆峰喜欢得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在硬装!

“那混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众骂朕是狗皇帝,还屡次戏耍于朕,简直无法无天!”

元康帝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一旁宫女连忙奉上热茶。

“竟有此事?这也太过胆大妄为了!”

皇后故作嗔怒,转头看向一旁的孙貂寺:“孙阔海,即刻传那陆峰入宫,本宫要亲自问问他!”

“别别别!万万不可!”

元康帝闻言瞬间慌了,连忙出声阻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陆峰会口出狂言,归根结底,是他算漏了天星楼这一步变数。

此番东虞使团入京,所有动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唯独勾结使团的天星楼残余势力,成了意外疏漏。

陆峰险些惨遭刺杀,死里逃生,发几句牢骚、说几句气话,实属人之常情。

若是他现在让人把陆峰抓进宫来训斥,岂不是落人口实,显得自己小气、玩不起?

怕是又要被那小子吐槽,堂堂帝王,只会背后告状!

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缓缓开口:“他虽是出言不敬,但此番也算立了大功,功过相抵,不必追责。”

说到此处,元康帝眼底再度亮起笑意,连连赞叹:“皇后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简直是个鬼才,行事路子野得离谱!”

“天星楼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居然被他轻轻松松策反了!”

“那可是天星楼近百年来,天赋最顶尖的杀手苗子!就这么被那小兔崽子三言两语哄得倒戈相向!”

“若非朕亲眼目睹,谁敢跟朕说这话,朕绝对以为是虚报谎报、糊弄朕!”

皇后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褪去,神色微微凝重。

天星楼?

没想到这等隐秘江湖势力,居然也牵扯进了朝堂纷争之中!

她放下手中的刺绣,静静看着元康帝,一言不发。

这般沉静的目光,看得元康帝心底发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殆尽。

“皇后你放心,朕只是一时疏漏罢了。”

元康帝连忙解释:“天星楼留在京都的残余势力,早就被陆骁和孙阔海清剿干净,朕才一时放松了警惕。”

先前他还信誓旦旦许诺,有他和陆骁坐镇京都,无人敢暗中对陆峰下杀手。

谁料打脸来得这么快,转头陆峰就遭遇刺杀,属实难堪。

皇后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孙阔海,传朕口谕,即日起,驱逐京都境内所有可疑江湖势力!但凡有可能滋生祸端的,一律不准滞留京城!”

朝堂律法对江湖中人约束力本就有限,这群人身怀高强武功,一旦和朝中奸佞勾结,必定后患无穷。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扫除所有潜在隐患,永绝后患!

她身为皇后,本不该干预朝政,但为小辈撑腰出气,总归无可厚非!

孙貂寺躬身笑着回话:“回娘娘,此事陆骁将军早已着手办理。”

黑甲军重兵入城,本就不是走过场装样子,清剿隐患、震慑宵小,本就是既定之事。

“原来是陆骁,倒也合理,此事由他处置最为妥当。”

皇后没好气地白了元康帝一眼,嗔怪道:“这下知晓厉害了?本宫早就提醒过你,务必好生护着陆峰!”

“这次是他运气好,凭着自己的机灵化解死局,可下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他可是你的准女婿,陛下能不能上点心,别总掉以轻心?”

元康帝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下次?谁敢再有下次?

真要是陆峰再出半点意外,陆骁那老匹夫,怕是连他这个皇帝都敢硬刚!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就算真有变故,陆峰的安危也绝对无忧!”

元康帝话说一半,连忙改口。

面对陆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小子,他再也不敢把话说满。

这小子行事毫无章法,胆子大得没边,指不定哪天又闹出惊天大乱子,得罪满朝权贵。

到时候定然有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想要除之而后快。

“还有这女婿的事,别提了,提起来朕就一肚子火!”

元康帝转头瞪了一旁的李星儿一眼,没好气说道:“你先前百般看不上陆峰,结果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

“哼!这混小子如今风光得很,身边莺莺燕燕不断,都快妻妾成群了!”

“就连国子监那群酸儒老臣,为了拉拢他,都不惜使出美人计,简直无耻至极!”

皇后重新拿起刺绣,指尖翻飞,轻声笑道:“这是自然。陆峰这孩子看似顽劣不靠谱,实则才情出众、容貌俊秀,招人喜欢再正常不过。”

“依臣妾看,用不了多久,京都城内,不管是待字闺中的世家贵女,还是已然出阁的女子,怕是都要对他芳心暗许。”

听着父皇母后一唱一和的调侃,李星儿紧抿着红唇,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有小猫爪子轻轻挠着,乱糟糟的。

她心底又气又恼。

婚约还没正式解除,他居然敢在外四处招惹桃花,若是真敢乱来,本宫定要阉了他!

什么京都女子皆倾心于他?

父皇母后分明是故意激我!

就他那副纨绔模样,除非京都女子全都瞎了眼!

就算真有人看上他又如何?

那些庸脂俗粉,哪里配和本宫相提并论?

唯一能压过自己的,也就一个陆卿风,可那是他亲姐姐!

李星儿心头纷乱万千,面上却依旧端着公主的高傲,抬眼看向元康帝,语气坚定:“那又如何?父皇就算有意撮合,儿臣也绝不嫁他!想都别想!”

说完,她猛地起身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回头一字一句重申:“儿臣此生,绝不嫁陆峰!”

元康帝望着少女决绝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皇后,满脸疑惑:“朕怎么觉得,这丫头最后一句话,透着一股子底气不足的味道?”

“嘴上越是强硬,心里越是慌乱,看来,她是真的动心乱了分寸了。”

皇后淡淡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心乱,便是情动的开始,这倒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