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七十六章: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小吏还在喊。

"长平君囚禁了草民全家老小!逼草民压抚恤、贪军饷,说是要养私兵!草民不从,他就要杀草民满门!"

"草民……草民是被逼的啊!"

满场哗然。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不信,有人动摇,更多的人,则是一脸震惊地看向粗布麻衣的高大身影。

长平君?

那个三十万破五十万、从白起嘴里抢回邯郸的长平君?

怎么可能!

可那小吏,哭得声泪俱下。

"草民家里,老母七十,妻子怀着身孕,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都被长平君的人,关在城外一处私宅里!草民若不照他说的做,他们……他们都得死啊!"

高台之上。

文臣列里,人人色变。

武将列里,乐乘霍然转头,看向赵括。

赵括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局。

熬冬钱压不住打算祸水东引?

可是为什么偏偏往我身上引,赵括扫视高台,谁干的?

刚好看见赵郝偷瞄自己,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笑容。

赵郝?

不对……赵括右眼皮狂跳,心里不对劲越攒越多。

台下。

周虎站在小吏身后,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表叔,竟这样污蔑长平君。

周虎的呼吸,越来越粗 重。

长平突围那一夜,是长平君,亲自率军杀进秦军阵里,把他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

而现在。

他的表叔,跪在他面前,张口就污蔑长平君。

周虎双目血红。

他没有等监斩官下令。

也没有等赵王开口。

他只是,猛地举起了手里的环首刀。

"放你娘的狗屁!"

“刀下留人!”赵括扯着嗓子喊。

但是晚了。

一刀,落下。

"噗——"

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了周虎一身。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惊住了。

监斩官愣在原地。"你……你擅自……"

"住口!"赵王丹拍案而起,怒道,"来人!把这刽子手,给我拿下!"

赵括眯起眼,飞快地把刚才那一串回想一遍,周虎的犹豫、恶吏的喊冤、那句"长平君指使"。

他不认识台上周虎,身为上将军他不可能记得带过每个将士的脸,他只能把周虎当做是幕后黑手的安排。

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被下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被下套。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顺。

这几天,顺得他浑身不得劲。原来病根在这儿。

“大哥!”赵牧扯着他的胳膊。“先离开这里吧!”

赵括拒绝。“现在离开只会被当做做贼心虚,有些事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说清楚。”

阜汐紧紧扯住他的袖子,赵黎、赵母全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硬朗男人。

赵括正要琢磨要如何应对,台下情况又变。

人群里,毫无征兆地窜出几道黑影。

那几人蒙着面,手里攥着短刃,身形矫健,专往跪着的小吏堆里扎。

"唰——唰——"

血光四溅。

几个还没问斩的小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喉咙就被划开,软软栽倒。

满场大乱。

"有刺客——!"

"护驾!护驾——!"

甲士们如潮水般涌上高台,将赵王丹团团围死。

可那几个刺客,根本没朝高台去。

他们只杀小吏。

杀完一个,又扑向下一个。眼看跪着的小吏就要被屠戮殆尽,只剩孤零零一个瘫在血泊里抖如筛糠。

赵王怒喝。“都是蠢货么?围着孤做什么,看不见那群刺客在做什么?快去拿下刺客!”

就在最后一刀要落下时,刑场宿卫终于反应过来,长戟如林,将那几个刺客围在当中。

刺客也不躲。

为首一人被长戟透胸,钉在原地,却仰起头,扯着嗓子,用尽最后一口气,朝满场嘶吼。

“敢为,呵……”刺客嘴里吐出血沫。“长平君……效死——!"

"为长平君效死!"

满场死寂。

随即,宿卫的长戟落下,将那几个刺客尽数戳成了筛子。

血,顺着高台的木阶,一道一道往下淌。

赵括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他算是看明白了。

真是好算计呀

第一环,小吏咬他,把熬冬钱的黑锅扣到他头上。

第二环,刺客屠口,还喊着"为长平君效死",背上杀人灭口的嫌疑,还要坐实他赵括手里养着一批不要命的死士。

侵吞军饷在前,私养死士在后。

两罪一叠,神仙也洗不清。

高台之上。

赵王丹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越过满场的血与乱,落在了台下那个麻衣汉子身上。

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深不见底的忌惮。

"长平君。"赵王声音压得极沉,"你,可有话说?"

满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到了赵括身上。

赵括张了张嘴,说实话脑子太乱,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但这种场合,不说两句,赵王当场就得给他判了。

他本想开口。

可还没等他出声,台下,那一片站着稷下学子的方向先炸了。

"放屁!"

一个青衫学子,霍然站起,指着那几具刺客的尸首,气得浑身发抖。

赵王眼神瞬间发狠,这一句‘放屁’跟在他赵王话音后面,让人分不清这俩字是骂赵王还是骂的刺客或者是被砍头的小吏。

赵王转过头,看见讲话的是稷下学宫子弟,学宫为首站着荀子。

荀子老师没有阻止稷下学子发言……

罢了,孤就看一看这骂孤‘放屁’的学子能说些什么。

"长平君是何等人物?三十万破白起五十万,从死人堆里抢回三十万条赵国儿郎!这等人,会去贪几个抚恤钱?!"

"就是!"

"那刺客喊‘为长平君效死',长平君若真养了死士,会蠢到让死士当众喊出来,往自家身上泼脏水么?!"

"分明是有人栽赃!"

学子们群情激愤,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赵括嘴边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

他重新闭上嘴。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那他就先看着。

台下的百姓,起初还在惊疑。

可学子们这么一带头,人群里的风向,也跟着变了。

“对啊!我看长平君每日穿粗布麻衣出门,他根本不可能就是贪财之辈。”

“说不定就是故意穿麻衣,隐藏贪婪本性呢。”人群里有人小声哔哔。

“打他!”

小声哔哔的人被一群人按着头捶。

"我儿子就是长平君从长平带回来的!要不是长平君,我连儿子的尸首都见不着!这样的人,会去吃绝户的钱?!"

"长平君绝不可能!"

"长平君不可能——!"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最前头,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被人搀着,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

她仰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

"乡亲们!"老妪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静了下来,"老婆子的儿,死在长平。抚恤一文没见着,老婆子早该饿死在床上了!"

"是谁救的老婆子?"

她颤抖着,指向台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是长平君!是长平君打发了人,天天给老婆子送饭送粮!"

"这样的活菩萨,你们说他贪老婆子儿子的卖命钱?!"

老妪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满场,轰然。

"长平君是好人!"

"是好人——!"

声浪如潮,几乎要把这刑场掀翻。

赵括站在台下,听着满城百姓替他喊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高台上,赵王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要的,是赵括的把柄。

可眼下,满城的民心,全在这个麻衣汉子身上。

这民心,比任何把柄都让赵王心惊。

就在这时,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小吏,忽然挣扎着,从血泊里爬起来。

"大王!大王明鉴啊!"

他声嘶力竭。

"草民没有半句虚言!长平君确实囚了草民全家!就……就在城东,有一处私府,草民全家老小,都关在那里头!"

"大王若不信,遣人去查便是!一查便知!"

此言一出,喧闹的人群,又静了几分。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道理。

空口无凭,可人家敢让你去查……

百姓们面面相觑,方才那股一边倒的气势,松动了一丝。

高台上,赵王丹眼神一厉。

"查。"

他抬手,沉声下令。

"来人,即刻去城东,把那私府,给孤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