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七十五章:吃瓜

三日后。

邯郸市集,刑场。

人山人海。

赵王丹端坐刑场上座,今日他把整个朝堂全搬到了市集上,目的就是为了平息民愤。

这三日里,稷下那把火终于烧进了朝堂。

熬冬钱的账目被翻了个底朝天,压了三年的抚恤终于松了口,拖欠的粮饷一笔笔往下发。几个经手的小吏,被从各处揪了出来,押到邯郸市集,当众问斩。

百姓们早就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几个王八蛋!压着咱们儿郎的抚恤不发!"

"让他们死!死了都便宜他们!"

人群里,有老妪拄着拐杖,被人搀着挤到最前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那几个披枷戴锁的小吏。

那是战死儿郎的娘。

三年了,她儿子死在长平,抚恤一分没见着,若非长平君她已经饿死在床上。

今天,她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些个吃绝户的畜生,人头落地。

高台之上。

赵王丹端坐,身旁是一干朝臣。

平原君赵胜立在离赵王最近的位置,神色肃穆,看不出半分波澜。

赵郝站在文臣列末端,心中惴惴不安。

以稷下荀况为代表的文士集中站在刑场另一头,春申君也在一旁。

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良好品质,赵括一家老小全在现场,只不过都在台下。

他依旧穿着半旧麻衣,在一众兽纹锦袍里头,像个误入的庄稼汉。可偏偏,周围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公卿,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那十个字,这三日里,已经传遍了邯郸。

赵括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觉得,这场子,有点热闹得不对劲。

三日前,赵牧回来跟他复述稷下那一场"骂爹三连"。

赵括听完,第一反应是,小老弟,你玩大了呀。

他原本只是想借熬冬钱搅搅水,把朝堂那帮子人的注意力拖住,自己好抽丝剥茧,顺着西街那一箭,找出幕后的刺客。

结果现在,这火烧的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把锅给掀了。

满城舆 论沸腾,朝臣人人自危,连赵王都顶不住压力,不得不推几个小吏出来平民愤。

这三日里,赵括让公孙旦的人盯着。

送餐这张网,刚铺下第一批节点,西市两间食肆,东城一座茶寮,还有云来楼后院专门设的一处"打包取餐"的偏门。

伙计们穿着粗布短打,提着食盒,穿街过巷,往各府送菜。

头几日,各府的门房看见送餐的,都跟防贼似的。

战国人重隐私,院子都设影壁,外人想进后宅门,比登天还难。

送餐的伙计,只能在角门外候着,等府里的下人出来取了食盒,再进去。

连后院的影子都摸不着。

但公孙旦回报说,已经有几家开始"二次叫菜"了,吃过一回,馋了,又让下人来取。

这就是好兆头。

再过些日子,等这些府上的主子彻底离不开那口鲜味,送餐的伙计,迟早能摸进后宅。

到那时,这张网,才算真正织成。

赵括不自觉勾勾嘴角。

到时候全邯郸都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眯起眼,看着台下跪着的那几个小吏,问身边的赵牧。

“你怎么看?”

赵牧扭头看大哥,大哥又要考校我?

“大哥,我不傻,替罪羊而已。”

赵括心里打趣,不是你不傻,是这道题太简单了。

赵牧继续发表申论:

“真正下令压抚恤的,怎么可能是几个小吏,可如今火烧得太大,不推几个人出来,大王那关都过不去。”

“那你说谁是那个真正下令的……”赵括问。

“这……我不知。”赵牧语塞。

还有一个小女孩偎在赵括身边。

阜汐一副紧张模样,周围人太多了,她本不想出来……

赵括的目光,在高台上那一排朝臣脸上,缓缓扫过。

扫到平原君时,停了一停。

赵胜神色如常,甚至还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赵括回了个微笑。

他又看向赵郝。

赵郝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有意思。

但不知为何,赵括心里,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似乎这几天日子过得太顺了,顺得他有些不习惯……

正想着,台下,监斩官已经宣读完了罪状。

"……贪赃枉法,侵吞军饷,罪不容诛。今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话音落地。

刽子手周虎,手提一柄厚重环首大刀,行至第一名罪吏身后。

他身躯魁梧,眉骨至下颌一道狰狞刀疤,原是从长平沙场活下来的老兵,此番临时被征调来行刑。

周虎目光掠过人群,瞧见赵括将军,悄无声息躬身行礼。

可低头一看,跪在刀下之人,竟是自家表叔。

这当如何是好,我表叔所犯之罪人人得而诛之,但唯独我周虎不能杀,我今日若砍下一刀,日后不知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刽子手还在犹豫,就在这时,他刀下表叔忽然嘶声大喊。

"等等!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

周虎松了一口气,莫非表叔还有冤情,也许我这一刀不必砍下去了。

监斩官皱眉。"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有冤情!"小吏声音都劈了,"我若不说,死了也不能瞑目!"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赵王丹抬了抬手。

"让他说。"

小吏浑身一震,抬起头,那张被泪水鼻涕糊得一塌糊涂的脸,朝着高台的方向。

"大王!诸位大人!草民……草民死不足惜。可草民有妻儿老小,草民对不住他们啊!"

他呜咽起来。

满场百姓,也跟着静了下来。

有人窃窃私语:"这狗东西,还敢喊冤?"

"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小吏哭了一阵,忽然话锋一转。

"可草民若不说出这几句话,怕是以后埋进土里,也死得不安!"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

"熬冬钱一事,非我等小吏能做!都是……都是长平君指使!"

"轰——"

喧哗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到了台下那个麻衣汉子身上。

赵括自己也懵了。

什么情况,吃瓜知道我身上了?

我被人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