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夜袭
“主意自己送上门来了？”
乐乘愣了一下，顺着赵括的目光看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除了呼啸的秋风和深沉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长平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乐老将军！”赵括猛地转过头，眼中无奈与戏谑尽消。
“将军且信我！”赵括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立刻带你麾下的步兵，沿东南方向，就地架起长矛，设置拒马，构筑反骑兵防线！快！”
乐乘被赵括这种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震住了。
他本能地想要发问，但脑海中瞬间闪过长平之战中，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在绝境中一步步将白起逼入死角的画面。
那是不败的战绩，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信！
“好！”
乐乘没有一句废话，猛地拔出佩剑，转身冲着身后的部将，寂静的荒野中爆发怒吼。
“传令下去！全军沿东南方向列阵！长矛手上前！弓弩手准备！构筑拒马防线！”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
跟在乐乘身后的几个校尉面面相觑，望向深邃寂静的荒野，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防谁啊？”
“就是啊，咱们跑了半宿，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列哪门子阵？”
“别废话了！老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照做就是了！”
底层军官们虽然满腹狐疑，有几个站前排听见赵括与乐乘两人聊天的几人，甚至心里暗暗嘀咕这长平君实乃鼠辈，到现在害怕被戳穿还在演戏。
连乐老将军都敢骗。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地指挥着士兵，在黑暗的荒野上摸黑架起长矛，布置防线。
而此时，赵括已经一扬马鞭，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运粮大队驻扎的营地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赵括死死地盯着眼角的小地图，是秦骑么？
那片密集的红点，移动速度极快，简直像是一群在草原上狂奔的饿狼。
“是全速冲锋的轻骑兵。”
赵括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十五万石粮草！
按照秦制，一石就是120秦斤，约合前世六十市斤。十五万石，那就是九百万市斤！
这庞大的物资，装载在三千多辆笨重的牛车上，配备了一万五千多名民夫，还有数以万计的耕牛和驮马。
为了赶路，这支庞大的车队在官道上一字排开，绵延了足足二十余里！
首尾不能相顾，中间全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民夫和笨重的粮车。
这简直就是一条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肥美无比的巨型长蛇！
“如果让这支骑兵冲进车队……”
赵括的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就像身高百米的巨人，面对数千只带有剧毒的蚊子。只要被他们冲破一点，点燃几辆粮车，引发牛马的受惊和民夫的炸营，整个二十里的车队就会瞬间崩溃，化为一片火海！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车队半步！”
赵括冲进营地，猛地勒住战马，厉声大喝。
“鸣金！示警！”
“铛！铛！铛！”
急促而刺耳的铜锣声，瞬间撕破了营地的宁静。
原本已经熄灯休息的营地，仿佛被一盆冷水泼醒，瞬间沸腾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敌袭！有敌袭！”
苏射和公孙旦连甲胄都没穿戴整齐，提着兵器就冲到了赵括面前。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东南方向，有大股敌军骑兵正在全速逼近！”赵括语速极快，没有半句废话，“苏射，立刻集结我们的三千精骑！”
两人没有问赵括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敌军是谁。
经历了这半个多月的种种，他们对赵括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服从和信任。将军说有敌袭，那就一定有敌袭！
“喏！”苏射转身就跑去集结队伍。
“长平君！”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甲片碰撞声，项燕披挂整齐，手持长戟，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发生何事？为何突然鸣金？”
项燕警惕地环顾四周，静悄悄的四野，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想发问。
“项将军！”赵括直接打断了他，“东南方向，有一支至少数千人精锐轻骑，正冲着我们的粮队全速袭来！”
项燕瞳孔猛地一缩。
数千精骑？！
他下意识地看向东南方，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长平君是如何得知的？
“项将军，我们的粮队绵延二十里，一旦敌骑兵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赵括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
“刚刚支援来的乐乘老将军的一万步兵已经在前方构筑了防线。但步兵只能死守，防不住骑兵的穿插渗透！”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御敌于防线之外！”
“你我二人，各率本部骑兵，拦击突围骑兵，必须把他们挡在乐乘的防线前面！”
项燕脑中迅速消化赵括的一番话。
数千骑兵敌袭？
乐乘老将军支援过来了？
这，这位长平君是怎么提前知道会有敌袭，以至于早早通知了远在邯郸的乐乘老将军……
他本是不愿相信，但看着赵括那双在火把下熠熠生辉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睡前，赵括扔在他案几上的那副马镫。
那个足以改变骑兵命运的神物。
那份坦荡如君子的胸襟。
项燕将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末将，遵命！”
项燕猛地一抱拳，转身冲向楚军的营地，厉声大喝。
“楚军骑兵！上马！备战！”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赵括三千、项燕四千，一共七千骑兵，已经集结完毕，在营地前方列成了冲锋阵型。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虽然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但主将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血战。
赵括骑在野结衣背上，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观测到敌骑来袭的斥候此时才焦急忙慌的赶回大营，却没想到整个大营已是整装待发的肃穆气氛。
小地图上，那片密集的红点，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里。
赵括与项燕二人率骑兵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