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赵括,人在长平被围46天

第一百三十二章:灵驹

目送着乐乘老将军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赵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那三千多颗秦军首级开路,谎报军情这时算是过去了。

“全军听令,开拔!护送粮草,缓步向邯郸进发!”

随着赵括一声令下,绵延二十余里的庞大运粮车队,在车轮的“吱呀”声中再次缓缓蠕动起来。

赵括与项燕并辔而行,走在队伍的前列。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难得多了几分温度。

此时日头上涌,深秋的暖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那股支撑着赵括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肾上腺素一旦褪去,铺天盖地的疲倦感涌了上来。

一直从昨夜到忙到天亮……赵括又是一整宿未合眼。

现在一放松下来,他是真困得不行了。

起初,赵括还在强打着精神跟项燕聊着楚国的风土人情,但没过半个时辰,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

项燕转头一看。

好家伙,这位刚刚还运筹帷幄、温和亲切的长平君,此刻正骑在马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犹如小鸡啄米。

眼皮子已经黏在了一起,竟然睡着了……

项燕会心一笑,也不再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放慢了马速。

走在赵括身后的苏射和公孙旦见状,顿时紧张了起来。

“嘘……将军睡着了。”苏射压低声音,赶紧策马凑了上去,紧紧贴在赵括的右侧,生怕自个将军从马背上栽下来。

公孙旦也凑到了左侧,两人一左一右,犹如哼哈二将,神经紧绷地盯着赵括。

人在睡梦中是很难保持平衡的,更何况是在颠簸的马背上。

没过一会儿,赵括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右边猛地一歪,眼瞅着半个身子都要悬空了。

“哎哟!”苏射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想要去接。

可还没等他碰到赵括的衣角,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赵括身下的“野结衣”,突然极其灵性地把脖子往右边一甩,同时硕 大的马屁股也往右边猛地一扭!

这一扭一甩,刚好抵消了赵括下坠的重力,硬生生地把赵括歪斜的身子又给“颠”回了马背正中间!

而赵括本人,只是在马背上吧唧了一下嘴,连眼睛都没睁,继续呼呼大睡。

伸着手的苏射当场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匹黑马。

“这……这马成精了吧?!”苏射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嘀咕道。

公孙旦在旁边也看傻了:“乖乖,神驹啊!难怪将军这么宝贝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赵括似乎从未穿越,他来到了前世,然后神使鬼差去找小卖部换了一枚硬币。

然后耳边似乎响起了……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苏射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赵括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左摇右摆,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野结衣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不倒翁底座,赵括往左倒,它就往右抖屁股;赵括往右歪,它就往左甩脖子。

一套动作随意自然,把背上的赵括护得稳稳当当。

苏射足足观察了一个多时辰。

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随时准备伸手救驾;到后来啧啧称奇、越看越有意思;再到最后,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无聊的逆反心理。

“我就不信了,这马还能一次都不失误?”苏射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公孙旦。

“哎,老旦,打个赌不?”

公孙旦瞥了他一眼:“赌什么?”

“我赌半柱香之内,野结衣肯定得失误一次,将军准得掉下来!”

苏射贼兮兮地说道,“当然,我肯定会在将军落地前接住他。咱们就赌……赌……请你去三次凝香阁!”

公孙旦翻了个白眼,但看了一路,他也来了兴致:“我看这倒是马邪门得很,将军绝对掉不下来!凝香阁就不去了,回了邯郸还得跑将军送饭的活计,哪有那时间,我就赌你床底下那坛酒吧。”

苏射啧啧嘴:“一言为定!”

两人挨着赵括,贴得更近,保持着随时能接住将军但是又碰不到他的姿势。。

此时的赵括,迷迷瞪瞪的,梦里有个小孩为了跟他抢摇摇椅正坐在地上哭,他心烦的狠,但就是死活不让给那小孩。

小孩哭的更狠,赵括被烦的吵醒了。

他低着头看着马背,无穷记忆灌入脑中,他再次意识到,他现在再哪里。

他刚恢复意识,说不上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但他听见了,耳边传来苏射和公孙旦这俩缺德玩意的窃窃私语。

“好啊,敢拿本将军落马打赌?”赵括心里冷笑一声,“你俩小子皮痒了是吧?”

既然想玩,那本将军就陪你们玩玩!

赵括假装还在熟睡,身体突然猛地向苏射那一侧倾斜了下去,而且幅度极大!

野结衣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偏移,十分熟练地再次往右抖动屁股,试图把主人扶正。

但这次,赵括暗中较着劲,双脚虽然踩着马镫,上半身却死死地往下倒,就是不肯回正。

“哎哎哎!要掉了!要掉了!”

苏射眼睛一亮,兴奋地低呼一声。眼看赵括终于失去了平衡,大半个身子已经滑出了马鞍,他生怕将军真摔坏了,连忙张开双臂,身子探出大半,一把稳稳地接住了赵括的手臂。

“哈哈哈!老旦你输了!将军掉下来……呃?”

苏射得意的笑声还没落下。

只见原本“熟睡”的赵括,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哪里有半点睡意,分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将……将军?”苏射愣住了。

“下去吧你!”

赵括嘿嘿一笑,踩在马镫上的双腿猛地一发力,稳住下盘,借着苏射拉扯他的力道,反手一把死死攥住苏射的胳膊,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拽!

苏射本就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哪里防备得了这一手?

“哎哟我去!”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苏射直接被赵括从他自己的马背上给硬生生扯了下来,在路边的草地上连滚了两圈,吃了一嘴的枯草和泥巴。

“敢拿本将打赌?还凝香阁?胆肥了你俩!”

赵括稳稳地坐在马鞍上,拍了拍野结衣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灰头土脸的苏射,笑骂道。

公孙旦在另一边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射吐掉嘴里的泥巴,揉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悲愤地看着自家将军。

“将军,您……您早就醒了?!”

“废话!”赵括伸了个懒腰,“本将听你俩嘀咕半天了。”

苏射顿时欲哭无泪。

好家伙,合着将军早就醒了,硬生生装睡逗了他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就为了找个最完美的角度把他扯下马摔个屁股墩?!

“将军,您这心也太黑了……”苏射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糙皮大汉委屈巴巴。

“嘀咕什么呢?五十军棍要不要尝尝?”赵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末将不敢!将军英明神武!末将这就去前边探路!”苏射吓了一跳,赶紧翻身上马,一溜烟地逃到了队伍最前面。

旁边的项燕全程看完了这一出闹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上犹如杀神降世、算计朝堂如同探囊取物,此刻却跟手下将士插科打诨的年轻主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艳羡。

能有这样一位赏罚分明、却又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的主帅,赵国这支精锐,何愁不能打胜仗?

若是他能跟随长平君这样的一位主帅,此生无憾矣……

赵括甩甩脑袋,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战国的事实,项燕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问道:“项将军,到哪了?”

赵括并不知道身旁的项燕此刻心中正翻涌着“追随明主”的感慨。

把苏射这倒霉蛋儿踹下马后,赵括那点困意被彻底惊散。

刚清醒过来后,赵括脑袋又被筹集军粮的重压塞满。

“头疼啊……”赵括揉揉突突的太阳穴。

大王给他定下的指标,是凑齐五十万石军粮。

如今楚国的十五万石算揣进兜里了,但还远远不够。

赵括在心里打着算盘:马镫来交换,齐国魏国都取中间数,一个凑八万,一个凑四万。

可就算齐魏两国都痛快答应,还是有十三万石的缺口……

“这剩下的十三万石,从哪薅呢?”

燕国五年前就刚被赵国揍过,穷得叮当响,榨不出几两油;秦国那是死敌,更别指望。

算来算去,七国之中,就只剩下韩国了。

自打长平之战前,韩国把上党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赵国之后,这两三年一直苟在夹缝里休养生息,没怎么动过刀兵。

若是说堂堂一个诸侯国,连十几万石的存粮都拿不出来,那韩王干脆直接退群,别在战国七雄里混了。

粮食韩国肯定有,但问题是,韩国那是出了名的抠门和滑头。

没个正当理由,想让韩王乖乖掏出十三万石军粮,简直比登天还难。拿马镫去换?韩国现在巴不得中立,对扩充骑兵的欲 欲 望没那么强烈,未必肯出大价钱。

“得找个借口,一个让韩国无法拒绝,甚至得捏着鼻子认栽的借口……”

赵括摸着下巴,回想起昨夜的血战。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昨夜,秦将王陵被逼入绝境时,身上穿的可是韩国制式的破烂皮甲!不仅如此,他们那五千轻骑为了掩人耳目,有不少人套着韩军的衣服,甚至还打着破烂的韩国旗帜!

“嘿……”

赵括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奸商式微笑。

堂堂秦国大军,穿着韩国的甲胄,打着韩国的旗号,深入敌后,试图劫掠赵楚联军的救命粮草!

这必须大做文章,“韩国暗中勾结暴秦,意图饿死赵楚几十万大军”的惊天大罪啊!

不管韩国是不是冤枉的,只要赵国和楚国一口咬定昨晚来袭击的是“穿韩甲的贼军”,韩国为了不被愤怒的赵楚两国联手做掉,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自证清白!

这十三万石粮食,韩国是不给也得给!

“啧,不过这事儿得回去跟大王和相邦通个气,还得拉上楚国一起施压,稍微有点费脑子。”

赵括心情大好,转头看向项燕,随口问道:“项将军,咱们现在走到哪界了?”

项燕被赵括刚才那阴森森的笑容弄得有点发毛,连忙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的山势地形,答道:

“回长平君,咱们现在还在魏国境内,不过距离边境已经不远了。以目前车队的速度,走到傍晚时分,便可踏入赵国地界。”

“还在魏国境内?”

赵括又托下巴沉思。

“既然还在魏国,那薅羊毛的计划不如现在就提上日程得了。”

赵括立刻转头,冲着后面喊道:“老旦!公孙旦!滚过来!”

公孙旦本以为‘打赌事件’没自己事了,正庆幸逃过一劫,听到将军召唤,赶紧一溜小跑,策马来到赵括跟前。

“将军有何吩咐?”

赵括上下打量了公孙旦一眼。之前闲聊的时候问过,原来这小子本就是商贾世家出身。

察言观色、舌灿莲花的本事是一绝,这坑蒙拐骗……啊不,这商业谈判的活儿,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老旦,交给你个美差。”

赵括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代表主帅身份的令符,扔给公孙旦。

“你点上十几名精明强干的弟兄,牵上五匹……不,就牵三匹装了全套马镫的秦国战马,现在就脱离大队,改道前往魏国都城大梁!”

公孙旦接过令符,神色一正:“将军是要末将去魏国游说?”

“对!”赵括冷笑一声,“你到了大梁,想办法面见魏王和信陵君。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这装了马镫的骑兵是何等的神威!告诉他们,这是我赵国新研发的军国利器!”

“反正怎么吹都不为过,但有一条核心宗旨,大赵如今缺粮,所以这玩意儿,咱们打算卖!”

公孙旦眼睛瞬间亮了,身为商贾子弟的血液开始沸腾。

“将军,这底价是……”

“魏国四万石军粮!”

赵括盯着公孙旦,“只要能拿下这这个数,随便你怎么忽悠。若是你能凭着你的口条,从魏国敲出更多的粮食,多出来的那部分,本将记你大功一件!”

“搞定了魏国,你立刻马不停蹄,带人转道去齐国临淄。齐国富甲天下,底价七……八万石!也是上不封顶!”

“至于燕国,你到了看情况吧。”

公孙旦听得热血澎湃,仿佛看到了无数粮草在向自己招手。这哪里是出差,这分明是将军给他送军功啊!

“末将领命!将军您就瞧好吧,不把魏国和齐国的粮仓刮掉一层皮,我公孙旦把名字倒过来写!”

公孙旦兴奋地一抱拳,立刻点齐了十几名精锐骑兵,牵着三匹装备着崭新马镫的高头大马,脱离了运粮队伍,扬起一路烟尘,朝着魏国大梁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公孙旦远去的背影,赵括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回邯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