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7章 湖灵索命

拉开门闩,门外季骊一身黑色劲装,眉头紧锁,英挺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看到朴月脸色苍白,额上还有未干的冷汗,不由得一愣,但更紧急的事让他回过神。

“你……”

他刚想问她怎么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收拾了,快跟我走。城西的悲恋湖,又死人了!”

马蹄声在城西悲恋湖畔骤然停下。

朴月翻身下马。

浓重的秋雾夹杂着水草腥腐味,扑面而来。

岸边已被衙役用绳索圈起。

几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书生聚在不远处,一个个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季大人,朴仵作,你们可算来了。”

王捕快迎了上来,靴子上沾满湿泥。

他指着芦苇荡边缘,压低声音:“尸体在那边。是个书生,但脸…没法看了。”

季骊大步跨过警戒绳,眉头紧锁。

“什么叫没法看了?”

“脸被毁了,烂成一团。”

王捕快咽了口唾沫,神色忌惮,“那群文人都在传,是湖灵索命。”

湖灵索命?

朴月心底嗤笑了一声。

凶手总是喜欢把罪恶推给鬼神,好掩盖痕迹,制造恐慌。

她拎着勘查箱走到水边,顺着王捕快指的方向看去。

一具尸体半仰在浅滩的淤泥里。

他身上穿着青色暗纹的长衫,已被湖水泡得发白。

最吓人的是死者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已被利器反复捣烂,根本看不出五官。

“这群游学文人怎么回事?”

季骊盯着尸体,冷声问。

王捕快连忙说:“这帮人半个月前结伴来临河县游学,租了临湖的别院。昨晚他们喝了酒,说是死者一个人跑出来醒酒,一晚上没回去。死者叫陈修远。今早渔民打捞的时候,就发现人飘在水里了。”

王捕快凑近耳边,声音更低了:“大人,这悲恋湖有个邪门的传说。说是以前有苦命男女投湖殉情,每逢大雾天,湖灵就会出来游荡,专门毁去仇人的脸面。更要命的是……”

“说重点。”

季骊打断他。

“是!我刚刚盘问那几个书生,吓唬了他们两句,才知道他们身上背着事儿。”

王捕快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发抖的文人,“多年前在这湖上,有一艘画舫倾覆。一个卖唱的少女落水,当时船上就这几个人,硬是冷眼旁观,没一个人伸手拉一把,眼睁睁看着那姑娘溺死了。他们现在认定,是那姑娘化作湖灵来寻仇了!”

“荒谬。”

季骊冷哼。

朴月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戴上手套,踩进冰凉的淤泥里,蹲在尸体旁边。

传说再邪门,到了解剖刀下也不过是一堆蛋白质和骨骼。

死人不会说谎。

尸体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凶手留下的供词。

“王捕快,过来搭把手,把尸体翻过来平躺。”

朴月声音清冷,没有波澜。

王捕快赶紧跑过去,和朴月一起将尸体摆正。

朴月凑近死者的头部,仔细观察骨膜和肌肉组织的切面。

皮肉确实被破坏得很彻底,但这绝不是野兽啃咬或者疯子乱砍造成的。

“把灯笼拿近点。”

季骊提着灯笼走过来,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死者惨不忍睹的脸。

朴月用镊子轻轻拨开翻卷的皮肉。

创缘整齐,没有明显的撕裂伤。

凶手下刀极稳,每一刀都准确避开了颈动脉,没有造成喷射性出血。

切口深度一致,且走向有一种诡异的规律。

先横着破坏了鼻骨和颧骨的皮相,再竖着划烂了脸颊肌肉。

这根本就是一场冷静、克制,而且极具针对性的破坏。

她又看向下颌骨边缘,那里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切口,切面平滑,连骨膜都被锋利的刀刃齐齐割开。

“凶手是个用刀的行家,或者说,是个经常动刀的人。”

朴月站起身,摘下被血污浸染的手套,看向季骊:“刀口太规整了。野兽发狂是撕咬,疯子行凶是乱剁乱砍。但这具尸体上的伤口,与其说是为了泄愤,不如说是为了刻意毁掉他的脸。”

“刻意掩盖身份?”

季骊立刻反应过来。

“对。”

朴月点头。

如果是仇杀,凶手大可以一刀抹脖子或者抛尸荒野,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精力去毁掉一张脸?

毁容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死者是谁。

但如果死者就是陈修远,那几个同伴凭借衣着和身形一眼就能认出来,毁容的意义何在?

除非这衣服里裹着的人,根本不是陈修远。

她必须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硬性证据。

她重新蹲下,换了一副新手套,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衣服确实是好料子,苏杭产的云纹绸,做工精细,符合游学书生的身份。

但扒开衣服后,里面露出的身体,却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

“季大人,你看这里。”

朴月抓起死者的右手,翻开手掌。

季骊蹲下身,借着灯笼的光看去,死者的掌心布满了厚重发黄的老茧,尤其在食指根部和掌心边缘,茧子已经硬化开裂。

“拿笔杆子的手,不该是这样的。”

季骊眉目收拢,神色凝重。

朴月点头,捏着死者的指关节摸索:“不仅是老茧。他右臂的筋肉明显比左臂壮实,臂前坚肉和肩头圆肉有长期的劳损痕迹。陈修远是个养尊处优的文人,平时最多就是提笔写字、翻翻书卷,怎么可能练出这种常年干重体力活才有的筋肉?”

王捕快在一旁插嘴:“也许这书生平时也爱好练武,打熬力气呢?”

“练武磨出的茧子多在虎口和掌根。”

朴月掰开死者的嘴,用压舌片抵住舌根,“再看看他的牙。”

季骊接着凑近。

死者后槽牙磨损得很严重,牙龈萎缩,牙缝里积着大片黑黄色牙石。

“一个穿得起苏杭丝绸、凭下湖畔别院的富家公子,会天天吃糙米硬饼吗?”

王捕快闭了嘴。

朴月解开死者的上衣,在左侧肋骨下方,赫然出现了一道长约十厘米的陈年旧疤。

暗褐色的疤痕又长又凸,在皮肤上十分明显。

“鞭伤。”

朴月按了按疤痕周围的皮肤,“疤面凸起增厚,至少是十年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