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8章 偷天换日

朴月抬头看着季骊。

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十年前要是被人用鞭子抽到这种地步,甚至险些伤及内脏,在极重体面的文人圈子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刚才那几个书生的口供里,也没有。

手掌的重度劳作茧、牙齿的粗食磨损、还有左肋下的陈年鞭伤,这三处证据合在一起,指向的绝不是陈修远。

这是一个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生活条件极差、且有过受虐或苦役经历的底层男人。

朴月站起身,脱下的手套被她随手扔进一旁的木桶里,她转头看向那群仍在惊恐议论的书生。

“他们认错人了。”

朴月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湖畔的杂音。

季骊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这具尸体只是个替身?”

“换人的手法很粗糙。”

朴月走到一旁的水盆边净手,语气冷硬,“凶手找了个身形跟陈修远差不多的路人或者流浪汉,给他穿上陈修远的衣服,然后残忍地损毁了他的脸,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

“凶手甚至利用了悲恋湖湖灵毁容的传说,故意把尸体抛在这儿,就是想让官府往鬼神复仇、旧案寻仇上查。”

季骊在六扇门见多了这种设局的案子,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如果死者是替身,那陈修远本人呢?”

季骊问到了关键处。

“恐怕凶多吉少。”

朴月用汗巾擦干手,“凶手大费周章地弄出这具替身尸体,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陈修远已经死了,好停止对陈修远下落的追查,如果陈修远还活着,这个谎言随时都会被戳破。”

为什么要掩饰陈修远的去向?

为什么偏偏要利用多年前那场画舫沉船案?

季骊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鬼神复仇,这是有人借鬼神的名,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案。

“王捕快!”

季骊突然转身,厉声喝道。

“在!”

王捕快打了个激灵。

“立刻带人去查,临河县最近半个月内,有没有失踪的苦力、乞丐或者码头搬运工,重点查左肋有旧鞭伤的。”

季骊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另外,把那几个书生全都给我押回县衙,分开审问,当年画舫倾覆的案子,连卷宗一起给我调出来!”

“是!”

王捕快领命,立刻带着捕快去抓人。

那群书生顿时哀嚎抗议起来,可雪亮的单刀往前一横,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几个人被推搡着带走了。

现场很快被清空,只剩下几名留守的衙役。

县衙,审讯房。

昏黄的烛火跳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季骊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他没穿六扇门的官服,只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威压却胜过穿着官袍的县令,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书生。

“从你们开始。”

季骊指着其中一个抖得最厉害的书生,语气不留半点余地。

“把七年前悲恋湖翻船的案子,一字不漏地给我说清楚!当时船上除了你们五个,还有谁?那个溺亡的歌女,叫什么名字?”

那名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是、是她自己失足落水的……”

“自己失足?”

季骊冷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们五名同窗,个个都会水,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落水,竟无一人施救,事后还统一口径,说她是深夜自行离去,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季骊这话一出,剩下的几名书生脸上血色尽褪,他们没想到,时隔多年,当年被刻意隐瞒的真相,竟会被官府重新挖了出来。

朴月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捕捉着最细微的反应。

季骊的盘问还在继续,他将五人分开,逐一审问,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七年前那个雨夜的真相,就在他们七嘴八舌的互相推诿中,被拼凑了出来。

那晚,他们五人在湖心亭饮酒作乐,请了临河县最有名的歌女柳莺助兴,酒酣耳热,有人动了歪心思,言语轻薄,柳莺不堪受辱,要乘船离开,却在混乱中失足落水。

冰冷的湖水里,女孩拼命挣扎呼救,可岸上这五位饱读诗书的才子,因怕担责、影响前程,竟无一人伸出援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柳莺的呼救声越来越弱,看着她一点点沉入黑暗的湖底,直到水面恢复平静。

事后,他们买通船家,对外谎称柳莺早已自行离开,一桩人命案,就这么被抹成了一段风流韵事后的悄然离别。

“畜生!”

季骊听完最后一个人的供述,气得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他胸膛起伏,强压着怒火。

“那柳莺,可有亲人?”

一名书生嗫嚅道:

“听……听说她只有一个哥哥……但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季骊当即下令:“立刻调取当年县衙存档的卷宗,找到柳莺的籍贯、户籍文书,确认家中亲属。”

一个时辰后,王捕快拿来一卷旧卷宗:"季捕头,查到了,柳莺确有一个哥哥,当年跟着一个外出行医的医者离家远行,此后下落不明。“

朴月立刻问:

“今晚跟他们同行的,除了书生,还有谁?”

季骊眼神一冷。

“随行书童,车夫,还有一个游医。”

朴月想起了湖边那个背药箱的中年男人,她见过他一眼,站得离尸体不远,始终低着头,手指却很稳,别人看尸体都会躲,他却没躲。

他看的不是尸体,他是在确认那张脸,毁得是不是够彻底。

很快,王捕快就押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人穿着灰布长衫,药箱被两名衙役抢了下来,他年纪三十出头,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几乎记不住,只有一双手干净的过分,指甲也修得很短。

“季捕头,他刚才想从后门走!”

王捕快喘着气,

“问他干什么,他说去熬安神汤,熬个屁,锅都没点!”

游医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坚定。

“几位公子受了惊,我身为随行医者,自然该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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