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30章 身世线索被毁

隆兴当在临河县算是独一份的当铺,门脸不大,柜台擦得油亮,掌柜钱老头埋头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账本边角快被他摸出毛边了。

朴月进门,把玉佩放到柜台上,“掌柜,看看这个。”

钱老头撩起眼皮,先扫了她一眼,又去看玉,手指还搭在算盘珠上,忽然停住了。

他把单边眼镜摸出来戴上,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连缝里的纹路都没放过,半晌才抬眼。

“姑娘,想当多少?”

朴月指尖压着柜台边,“不当,问来路,你见过没有?”

钱老头摘下眼镜,脸上那点生意人的笑淡了。

他往门外瞄了一眼,街上没人进来,这才压着嗓子说:“玉是和田羊脂白玉,好东西,雕工也不是本地匠人碰得了的,看着是京城内造办那一路。”

朴月眼睫动了动,“内造办?”

“嗯。”

钱老头把玉佩推回去,“花纹叫并蒂莲,宫里贵人赏人的物件,临河县这地方,出不了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绷紧了些。

“姑娘,要是来路不正,趁早扔远点。”

“要是家传的,就捂严实。”

“别再叫第二个人看见。”

“多谢。”

朴月把玉佩收进怀里,转身出了当铺,身后算盘声隔了一会儿才又响起来,中间乱了两拍。

京城,内造办,宫廷。

三个词扣在一起,让朴月腕骨处一阵发紧。

真要和宫里沾上关系,她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落到临河县,成了一个小小仵作?

鸿儿,会不会就是当今三皇子季鸿?

雪娘呢?

是她的母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不透,就先查吧。

临河县西街尽头有条死胡同,白日里灰扑扑的,到了晚些时候,墙根下就会冒出些卖私盐、假药和消息的人,大家心里明白,没人挑开说。

朴月找到铁嘴时,他正蹲在墙角啃烧饼,一只眼瞎着,另一只眼亮得很。

“查两个人。”

碎银被她抛过去,叮的一声,落在铁嘴掌心。

铁嘴咬了咬银子,牙印浅浅一圈,他咧嘴笑,“姑娘爽快,查谁?”

朴月看着他,“雪娘,鸿儿,十年前到十五年前,从京城方向来的人。”

铁嘴嚼烧饼的动作慢了些,含混着嘟囔:“京城来的?这可麻烦,当年夺嫡,京里贬官不少,流放家眷也不少,光过临河县的,一年就几百号人。”

“两个名字又太素了,没别的线索?”

“没有。”

铁嘴啧了一声,脑袋往墙上一靠,“难查,不过要是从京城逃出来的,多半不会正经落户,我去问问老车夫,再翻翻客栈掌柜那边,看还有没有人记得。”

他拍掉手上的碎屑,“三天后,你来取信儿。”

三天后,朴月又进了死胡同。

铁嘴还蹲在老地方,烧饼没啃,脸色先难看起来,几分碎银被他递回来,“没查到,姑娘,这银子我挣不了,我问了当年跑京城线的几个老车夫,也查了城外义庄登记。”

他皱着眉,继续说道:“叫雪娘的有两个,一个是病死的窑姐,一个是本地农户女儿。”

朴月问:“鸿儿呢?”

铁嘴摇头,“对不上,压根没号。”

朴月没接银子,只看了那块碎银一眼,“留着,继续帮我盯。”

她转身离开,胡同口的风卷起灰,扑了她一袖子,线索算是断在这里了。

黑市走不通,只能往官府里探,县衙户籍库在后院东侧,平日由一个老衙役守着,那老衙役爱打盹,衙门里不少人都知道。

借着给季骊送验尸报告的由头,朴月进了后院。

值班房里呼噜声震天,老衙役睡得嘴都微张着,茶盏倒在手边也没醒。

朴月推开户籍库木门,侧身闪进去,又把门虚掩上。

旧纸霉味从屋里压下来,木架一排排立着,历年户籍册、流民登记表,都被绳子捆好,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走到标着十年至十五年前的木架前,抽出一本厚册。

册页一翻开,迁入临河县的人名、籍贯、缘由密密麻麻排着。

朴月看得很快,法医的老习惯还在,文字和数字只要稍微不对劲,都会先戳进她眼里。

雪。

鸿。

她的视线在两个字上停停走走。

翻到第十二页时,朴月手指顿住了。

页中间少了一行。

不是虫蛀,也不是磨损,边缘齐整,是被刀片裁走的。

朴月把册子凑近鼻尖,闻了闻。

没有旧纸该有的霉味,倒有一点淡淡松香墨味。

有人来过。

而且比她早不了多久。

朴月把册子照原样放回,退到门边时又听了一下,外头呼噜声还在。

回到小院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日清晨,朴月刚踏进衙门大堂,就看见胡县令绕着堂前柱子转圈,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季骊站在旁边,一身玄色劲装,腰背绷直,手里捏着一份盖了朱红大印的公文。

“大人,怎么了?”

胡县令一瞧见她,几步上前扯住她袖口。

“朴仵作,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都发颤。

“出人命了,大案子,真是要命的大案子啊!”

季骊把公文递过来,压低声音:“你自己看。京里六扇门加急送来的,海捕文书,还有协查令。”

朴月接过公文,目光扫得很快,城北六十里外的深山里,有个六角古村,两日前村中六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一夜之间全死在祠堂。

死状极其可怖,尸身残缺,肢体被拆解后又胡乱拼回去,六具尸体搅在一起,脸不是脸,身不是身,别说外人,怕是亲儿子来了也认不清谁是谁。

村里人被吓破胆,认定是触怒山神,是先祖降下罪罚。

他们封了进村的路,不许人进,也不许人出,更不让官府插手,说要按村规,自行处理被诅咒的尸体。

事不知怎么捅到朝廷,龙颜大怒,勒令临河县衙即刻查明真相,稍有拖延,就拿胡县令问罪。

“六具尸体,肢体错位拼接……”

朴月低声念着,目光还停在公文上,后背却已经绷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泄愤,凶手费力把尸体弄成这副样子,手法恶心,目的也绝不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