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皇子赠宅,专属的避风港
后院的仵作房里,三位老公门仵作凑在一处,压着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朴丫头这回,可真给咱们仵作行当长脸了!”
老张头一脸兴奋。
“何止是长脸!”
老李头咂了咂嘴。
“我听去过现场的兄弟说,那叫一个利落,从衣料到花粉,再到病史,一环扣一环,硬是把那尚书夫人逼得当场崩了,啧,那阵仗,比大理寺堂审还吓人!”
王头儿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的。
“最绝的是,她从头到尾脸都没变一下,就跟没瞧见那夫人哭似的,眼皮子都不抬,只盯着证据说话。”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佩服。
“依我看,以后别叫她朴丫头了。”
老张头一拍大腿。
“得叫朴铁面!”
“朴铁面?”
“对!铁面无私,刀枪不入,我看这个名号,配她,正合适!”
“哈哈,朴铁面,好,这个好!”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进院子的朴月耳中。
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头一回,有人用这么江湖气的词来形容她,她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进了自己的小屋。
自此以后,每回朴月从仵作房回到前堂,擦肩而过的捕快,几乎都会下意识让开半步。
有人敬她,也有人怕她。
朴月不太习惯,却也没解释,在满是男人的衙门里,一个女人想站住脚,靠的从来不是好脾气。
她只认尸体,也只认证据。
第二日,她刚从仵作房出来,正想回自己的小屋歇歇脚,还没走出后院,就被人拦住了。
是季骊。
他换下了一身捕快劲装,穿了件月白色常服,金冠束发,立在那儿,身姿挺拔,皇子该有的贵气便压过了他身上那点捕头的利落劲儿。
“跟我走。”
他只说了三个字。
朴月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也没问去做什么,只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马车早已等在六扇门后街的巷口,朴月随季骊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便稳稳驶了出去。
车厢里安静得很,季骊闭目养神,眉宇间有几分倦色。
朴月也没说话,她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头飞快退去的街景,心里仍在复盘窦婉儿的案子。
比她预想中更快,也更狠的,是季鸿的反应。
宝香阁一夜之间走了水,烧得干干净净,所有伙计、掌柜连同家眷,都没了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鸿这是在断尾求生,也是在向季骊,向所有人示威。
而她,朴月,作为捅出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自然也成了季鸿的眼中钉。
“在想什么?”
季骊的声音忽然响起。
朴月放下车帘,转头看他。
“在想殿下带我去哪。”
季骊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去一个能让你睡安稳的地方。”
朴月没再追问。
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又拐进一条清幽巷子,最后在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停下。
宅子是两进的院落,门脸不大,黑漆大门上连个匾额都没有,低调得很。
季骊先下了车,伸手想扶朴月一把,朴月扶着他的臂膀,一步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季骊随即转身,推开了院门。
门一开,院内的景象让朴月一下愣住了。
院门后头,青石板小径直通正堂,小径两侧站着十几个人,粗使婆子、洒扫杂役、丫鬟,站得整整齐齐。
看见季骊和朴月进来,众人齐齐躬身。
“殿下万安,朴主子万安。”
“……”
朴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住了。
朴……主子?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季骊,又看了看眼前这阵仗,一个词没由来地蹦进脑海——霸道总裁。
好家伙,这排场,这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府的女主人回家了。
她一个六扇门的小小仵作,何德何能受这样的礼数。
季骊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眉头轻轻一皱,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她道。
“他们是府里的下人,照顾你衣食起居,顺便……护着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道。
“以后你就住这儿,这些人你不用刻意理会,就当没看见。”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些下人,领着朴月往里走。
朴月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表情,穿过青石板天井,两侧是抄手游廊,连着东西厢房。
廊下木柱雕着缠枝暗纹,不张扬,却处处都讲究。
更让人意外的,是后院。
一方小巧池塘,引了活水进来,沿石渠绕过几座太湖石假山,水声很轻。
池边有个花圃,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最让朴月意外的是,花圃旁边,竟还有一小块被单独圈出来的药圃,里头种着几样她眼熟的草药,都是验尸时可能会用到的。
季骊站在一旁。
“这里清静,没人来打扰,比你那个四面漏风的小屋强。”
朴月看着那片药圃,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人,粗看着没多少耐性,安排起事情来却细。
他不止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连她平日里的习惯,也一并想到了。
“殿下,这太……”
她刚想开口拒绝,这宅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受之有愧。
“拿着。”
季骊直接打断了她。
“跟在本皇子身边做事,住得太寒酸,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苛待下属。”
朴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推,就显的生分了。
朴月垂下眼。
“多谢殿下。”
顿了顿,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院子虽好,可我一个人住惯了,院里这么多人,我不习惯,殿下若是方便,就遣他们走吧。”
季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安排几个暗卫在暗中守着你,你放心,他们只盯外头,不会搅你的日常起居。”
说到这里,他声音冷了几分。
“你应该也知道,宝香阁那把火,只是个开始。”
朴月听完季骊的话,点了点头。
“那就听殿下安排。”
季骊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天色。
“我还有事,先走了,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