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六扇门设伏，蛊女将至
薄册上头，细细列着五名被指舞弊的考生姓名、籍贯、年岁、原属府县学籍，还有最后处置。
季骊只扫了一眼，一共五个名字，前面四个籍贯各不相同，他半点印象也没有。
可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名字上时，他整个人顿住了。
沈鹤云。
籍贯：安阳县。
沈鹤云……沈青云！
安阳县，观月楼三楼，那具在墙中被砌了八年的白骨，还有那个最后投河自尽的年轻书生沈青云，两个名字在他脑中一下对上了。
季骊捏紧纸页，先前他一直觉得，观月楼白骨案和京城连环命案之间，必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可始终缺了关键证据。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了。
季骊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沈鹤云，是沈青云的哥哥。”
他抬头看向朴月，“八年前，他们兄弟俩一同赴京赶考。”
这些事，他不必再去翻卷宗，当年在安阳县查案时，沈青云的生平过往，他早已查过一遍又一遍。
“沈青云才学出众，是当年科考的大热门，可放榜之后，却被人举告舞弊。”
“沈鹤云因为是亲兄弟，也被连坐革了功名，终身不得再入仕途。”
说到这里，季骊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沈鹤云没撑住，人就这么郁郁而终了。”
“没过多久，沈青云回到安阳县，也投河自尽。”
他说完闭上眼，书房墙上那朵被银针钉住的血杜鹃，还有花瓣上那四个刺眼的血字，又一次浮了上来。
这场复仇的源头，不在京城，而在八年前的江南。
真正的引信，是那具被砌进墙里的白骨。
他把那本薄薄的户籍底册拍在桌上，转头吩咐身边的捕快：“去查安阳县沈家的底细，尤其是沈青云和沈鹤云身边的人，马上去。”
捕快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等一下。”
朴月叫住他，将手中另一份都察院抄件合上，递到季骊面前。
“不用这么查。”
季骊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朴月指着抄件上一行小字。
“沈家当年，不止这两个儿子。”
“还有个小女儿，叫沈蝶衣，景和十二年登得户籍，那时候才七岁。”
抄件备注上写着：因自幼体弱，送往西南苗疆远房亲戚处抚养。
盯着西南苗疆四个字，季骊眼皮重重一跳。
到了这一刻，所有线索都接上了。
朴月轻声道：“七岁送去苗疆，算到今年，正好二十五。”
季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难怪，凶手对苗疆蛊术这么熟。”
“她去苗疆，恐怕不是养病，是去学本事，甚至……已经进了五毒教。”
朴月点了点头。
“五毒教二十年前虽说被剿了，可余孽未必干净。”
“沈蝶衣在苗疆长大，学了一身蛊术，又知道两个哥哥在京城被害到家破人亡，她有理由回来报仇。”
季骊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冷下来：“王御史、陈侍郎、李阁老，当年就是这三个人联手做局，害死沈青云，也逼死了沈鹤云。”
“沈蝶衣这是要拿他们的血，祭她哥哥。”
若不是朴月开胸验尸，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李阁老竟会死在这种阴毒蛊术之下。
朴月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色。
“还有一件事，我仔细看过李阁老心脏里的那条噬心蛊。”
“这种蛊虫要养成，需要一样特别的引子。”
“苗疆五毒教有一门秘法，叫蝶翼之蛊。”
季骊皱眉：“蝶翼之蛊？”
“对，用特定毒蝶翅上的鳞粉，把蛊虫引醒。”
朴月转过身看他。
“李阁老死的那天，他书房窗台上，是不是有些亮晶晶的粉末？”
“当时衙役以为只是香灰，或者普通尘土，没放在心上。”
季骊抬手按了按额角，猛然想起：“有，确实有！”
“我当时还觉得怪，李阁老平日里最爱干净，怎么会让窗台落灰，原来那是蝶粉！”
“沈蝶衣，蝶衣……”
朴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看来，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季骊的脸色更沉了。
“人是知道了，可她会蛊毒，来去无踪，怎么抓？”
朴月眼神清亮，语气却很稳。
“殿下，我们可以给她再造一个仇人出来。”
季骊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设伏？”
朴月点头。
“是，她能精准找到王御史、陈侍郎和李阁老，说明八年前那桩案子，她知道得很清楚。”
“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说六扇门查到了当年科举舞弊案的另一份主谋名单，上头还有当年负责审案的刑部要员。”
她顿了顿，又道：“这是最快的法子，她既然能用蛊杀人，还能不留痕迹，寻常搜捕没用，只能让她自己来。”
季骊沉默片刻，眼中压着寒意：“好，就照你说的办，我亲自做这个诱饵！”
“殿下不可！”
朴月立刻打断他，“您是皇子，身份太扎眼，她不会信，而且太危险。”
季骊沉声道：“那就找个她会信的，六扇门里总有那么几个看着油滑、像是会被收买的老吏，用他的名义，把消息放出去。”
计策的细节，二人很快商定下来。
季骊挑了一名在六扇门当了二十多年文书的老吏，此人平日里瞧着有些贪小便宜，却没做过大恶，最要紧的，是对朝廷足够忠心。
计划很快布置下去。
第二天，京城各大茶馆酒肆里，开始传出一个小道消息。
据说六扇门的七皇子查案有了惊天发现，从刑部故纸堆里，翻出一份当年江南科举舞弊案的绝密名单。
上面不只有已经死去的三位大人，还有一个当年负责刑讯逼供、将沈青云屈打成招的刑部主事！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那位主事的姓名和住址，都在私下里传开了。
这几日，季骊表面按兵不动，私下却把六扇门最精锐的捕快都调回了总部。
机要库周围，看着和平常一样，只有两个守卫巡逻，可四下阴影里，数十名神射手和刀斧手早已埋伏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