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消失的太妃玉佩
她弯下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起来,地上凉。”
季骊浑身滚烫,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很重,朴月费了些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架进屋里,又毫不客气地把他扔在了屋角那张木榻上。
她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季骊却摇了摇头,没喝。
他撑着身子,半靠在墙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朴月在灯下的身影。
“十五年了,你从来没有放弃。”
朴月把水杯放到一边,声音平静,“这就是你母亲最大的慰藉。”
季骊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水光似乎更重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傻气。
“你……你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像是想去碰她的脸,被朴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像我母妃。”
朴月:“……”
这话没法接。
“一样的倔。”
季骊说完,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朴月站在榻边,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季骊,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法医,被一个古代皇子说像他那位深宫里的母亲?
还说她倔?
她这叫严谨,叫专业,叫有原则。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朴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一条薄毯,有些粗鲁的盖在了季骊身上。
刚直起身,就听到季骊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朴月原本没在意,正准备去关门,一个词却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母妃……”
她的脚步顿住了。
季骊在睡梦中,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孩童般的不安和依赖。
“母妃……别走……”
朴月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走出屋子,把门关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吹熄了灯,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季骊睁开眼,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盯着陌生的房梁看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的卧房,也不是六扇门的休息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一丝……女人的馨香。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在地。
常服皱得像一团咸菜,发冠不知所踪,墨发散乱。
宿醉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回来。
酒。
十五年的旧案。
还有……一扇被他拍得震天响的院门。
季骊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环顾四周,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是他躺过的木榻,另一边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卷宗。
这是朴月的家。
他竟然在一个女人家里睡了一夜。
季骊喉结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脸上火辣辣的烧。
“吱呀——”
门被推开。
朴月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把碗放到桌上,声音平平:“七皇子殿下,您醒了。”
这声“殿下”像根针,扎得季骊浑身不自在。
他狼狈地从榻上下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是僵硬的站着,目光躲闪。
“我……”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我昨天……”
“喝醉了。”
朴月替他说了。
季骊的脸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皇子的仪态,可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让他的一切努力都显的可笑。
“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他问得很小心,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朴月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你说我像你母妃。”
“……”
季骊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还说我倔。”
朴月又补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碗,“醒酒汤,喝了。”
季骊挪到桌边,端起碗,几乎是逃避似的,一口气把那碗味道古怪的汤灌了下去。
汤是温的,带着点微苦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翻腾的感觉好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些。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朴月没催他,也没再提昨晚的事,自顾自地开始整理书架上的卷宗,把新写的几份案卷按编号插进去。
“抱歉。”
季骊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朴月没接话,她把整理好的卷宗放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指责都让季骊难熬。
他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手脚都成了多余的物件。
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提醒着他昨夜的狼狈和今早的窘迫。
他想走,可就这么走了,显的太过落荒而逃。
他想再道歉,可“抱歉”两个字已经说过,再说就显的廉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院门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季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瞬间站直了,捕头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朴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捕快,一看到朴月,像是看到了救星:“朴仵作,可算找着您了!快!宫里头出事了!”
捕快一探头,正好看见屋里站着的季骊,顿时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了然,连忙低下头:“殿下!您……您也在这儿啊?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六扇门了!”
季骊的脸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咳了一声,强行板起脸,拿出六扇门金牌捕头的威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什么事?”
“是!是!”
小捕快被他一喝,脖子一缩,赶紧禀报,“宫里的淑太妃报案,说……说她的一枚玉佩不见了。”
“玉佩?”
季骊皱眉,宫里丢了东西,也归六扇门管?
而且还是这种小事。
小捕快也觉得这事有点小题大做,挠了挠头:“是啊,就一枚玉佩。不过报案的是淑太妃,当值的公公不敢怠慢,就通报了咱们。宫里的人都说,太妃娘娘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八成是自个儿放忘了地方,可她老人家一口咬定是被人偷了,这不……上面让咱们过去看看,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