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影查府
季骊一拳砸在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把刀架在父皇脖子上?”
“他拿了东西却秘而不宣,说明他还没准备好。”
朴月站起身,走到季骊面前。她语气平稳,字字压得很低。
“也可能是他觉得,这枚虎符藏在手里,比立刻拿出来更有用。”
季骊皱眉:“怎么做?”
“打草惊蛇不行,那就引蛇出洞。”
朴月走到春红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想活命吗?”
春红拼命点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红了一片,“求姑娘救命!求殿下救命!”
朴月道:““从现在起,你没被带到六扇门。你只是在颐安宫当差时晕倒,被送去偏殿歇息。”
她转头看向季骊,“让太妃娘娘放个风声出去,就说那枚玉佩找到了,是她老人家记错了地方。”
季骊顿了顿,眼底的怒意慢慢压下去,“你想稳住季鸿?”
“对。”
朴月道:“如果他知道事情败露,会立刻销毁证据,甚至提前动手。可太妃说东西找到了,他手里那枚就成了麻烦。”
季骊看着她。
朴月继续道:“他会怀疑自己拿到的是假货,也会怀疑这是一个局。越多疑的人,越忍不住去确认。”
屋内安静下来,季骊盯着朴月看了半晌,手背上被木柱震出的红痕还没散。
“好,我这就进宫见太妃。”
“等等。”
朴月叫住他。
“让六扇门最精干的暗探盯着三皇子府。不是盯季鸿,是盯陈源。”
季骊眉梢微动。
朴月道:“季鸿不会亲自动虎符。这种事,一定交给最信得过的人。”
季骊点头,转身出了审讯室。
两个时辰后,颐安宫传出消息。
淑太妃整理旧物时,在一只紫檀木匣子里找到了那枚失踪的龙纹玉佩。太妃大喜,赏了宫里上下不少银钱。
这事儿闹得不小,半个时辰内,便传到了各家府邸。
六扇门偏厅里,季骊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刀压得极低。
淑太妃虽然年迈,却不糊涂。
季骊通过颐安宫的亲信太监递了话,她一听“龙纹虎符”四个字,便知道这不是宫里丢了件旧物那么简单。消息传出去,季鸿若听见,只会以为春红的事还没败露,宫里只是虚惊一场。
这点时间,够六扇门动起来了。
六扇门有一名老牌暗探,外号孤影。孤影在六扇门待了十五年,专门打探京城权贵府邸里的隐秘。
季骊把孤影叫到内堂时,朴月也在。孤影进门,先给季骊行礼,随后用余光扫了朴月一眼。
关于这位新来的女仵作,六扇门里传闻不少。有人说她能让死人开口,也有人说她是七殿下看上的女人。
孤影在京城混了多年,看人向来先看脚下。
朴月站得很稳,重心微微后压,双手自然垂着。若有人从侧面出手,她随时能退,也随时能看清屋里每一个人的动静。
孤影收回目光,恭敬地问:“殿下,有何吩咐?”
“去查三皇子府。”
季骊指了指桌上的地图,“我要知道季鸿最隐秘的藏宝处在哪里。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只摸清位置。”
孤影面露难色,“殿下,三皇子府守卫森严,护院里有不少江湖高手。若要摸清底细,需要些功夫。”
季骊道:“盯陈源。”
孤影立刻明白,低声应下。
夜幕降临后,孤影回到了六扇门。他的衣服被刮破了几处,脸上也多了两道擦伤,眼神却亮得厉害。
“殿下,查到了。”
季骊抬眼:“说。”
“陈源半刻钟前进了三皇子的书房,出来后神色匆匆,往后院去了。”
孤影压低声音。
“属下跟到书房附近,发现那一带的守卫撤了一半。不是没人看守,是换成了三皇子府里最不起眼的老仆。”
季骊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朴月。
朴月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点了几下。
“不是撤防,是怕人看见陈源进出。”
季骊问:“密室位置呢?”
孤影道:“书房地下应当有暗室,入口在北墙那排红木书柜后面。书柜第三层左数第五本书是机关,但属下不敢靠近,怕触发机关。”
季骊眼神一厉。
“确定?”
孤影道:“属下亲眼所见。”
季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响。
“我要亲自去一趟。”
朴月看着他。
“你亲自去?万一被发现,就是擅闯皇子府的重罪。”
“别人去,我不放心。”
季骊整理衣袖,将佩刀系好,“而且,若真有机关,普通暗探未必解得开。我自小和季鸿一起长大,对他的习惯,还算了解。”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深夜,季骊一身夜行衣,身形快得像一道融进黑暗的影子。
三皇子府的护院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巡逻路线交叉往复,几乎没有死角。但季骊对这里太熟了。
他闭着眼都能想起来,哪里的墙头最低,哪里的狗洞是当年季鸿刚出府建府时,为了方便溜出去玩耍而特意留的。
他避开所有明桩暗哨,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的院墙上。
院子里静得出奇,书房附近的守卫被撤换了,只剩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仆在打扫庭院。这些人垂着头,动作缓慢,连头顶多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从房顶一跃而下,季骊落地无声,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空气里满是旧书和墨香。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北墙那排巨大的红木书柜上。
机关在第三层左数第五本书。
季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听着院内老仆扫地的沙沙声。
一切正常。
他走到书柜前,没有直接去碰那本书,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书柜的结构。
他伸出手,在那本书的周围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将那本书往里推了半寸。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旁边的书柜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一股夹杂着霉味的冷风从里面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