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96章 病菌之说震动太医院

季骊猛地回头。

那名士兵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福源记老板在囚车里毒发了,牙缝里藏着蜡丸,押送不到半刻,人就没了。”

囚车旁的兵卒全都闭紧了嘴。

朴月盯着那名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季骊按着腰间佩刀,眼底沉得发黑。

牙缝藏毒。

此人从被拿下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安排好了结局。

囚车前,朴月踩上脚踏,戴好手套,单手扣住福源记老板的下颌。

她手上稍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死者的下颌便脱开了。

朴月用铁镊探入口腔,夹出一颗碎裂的后槽牙。

“左侧后槽牙被掏空,里面填了毒蜡丸。”

她将残牙放入证物袋。

“毒性烈,发作快,押送途中救不回来。”

季骊盯着那颗残牙,拇指抵在刀镡上。

“季鸿那边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这条线,让人提前掐断了。”

朴月摘下手套,用烈酒净手。

“线索断了,可疫源已经查明。”

她抬眼望向西郊连绵的军帐。

“先把霉粮、死鼠和染污的地方清干净,活下来的人,比这具尸体重要。”

季骊转身下令。

“传令,按朴仵作定下的法子,全城灭鼠、灭蚤、消杀。”

……

第十天,西郊隔离区的运尸车停了下来。

新增病患从每日上百人,降到了不足十人。

生石灰铺进大街小巷,刺鼻的气味钻进每一座坊门。

许多整夜不敢合眼的百姓,第一次睡了个囫囵觉。

福源记的霉粮,连同整座仓库,烧了三天三夜,灰烬深埋城外。

第二十天,西郊再无新增病例。

重症区腾空,轻症病患陆续归家。

第三十天,晨钟敲响九下。

紧闭一个月的朱雀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冬日的阳光落进长街,戒严解除的铜锣声,从街头一路传进巷尾。

“开城门——”

百姓走出家门,站在清扫过的街道上,久久没有出声。

不知是谁先抹了眼泪。

六扇门前,很快堆满了礼担。

米面粮油、鸡鸭活鱼,还有一面面写着“神医再世”的锦旗,几乎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都别挤!”

季骊站在台阶上,一手按着腰间的刀。

“心意留下,东西都带回去,别往里塞了。”

人群里,一名大娘高声喊道:“季大人!俺在西郊,是朴仵作把俺救回来的!俺想给她磕个头!”

“俺也要磕!”

“俺家里老小也是她救的!”

百姓呼啦啦跪下一片。

季骊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宁可去追十个亡命徒,也不愿应付这群哭着谢恩的人。

他偏过头看向后院。

朴月正被几个小捕快围着,低头翻看卷宗。

门外的哭声、谢声和喧闹声,全没能让她抬头。

这时,人群外围起了骚动。

百姓自发让出一条路。

一顶青呢小轿停在不远处,轿帘掀开,太医院首席周太医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太医,个个捧着医经与手札,神色郑重。

周太医走到台阶下,对着季骊拱手。

“殿下,老朽等人不是来闹事的。”

“老朽等人,是来向朴月先生请教的。”

他身后的太医齐齐躬身。

“请朴月先生解惑!”

长街瞬间安静下来。

围在外面的百姓面面相觑。

太医院是大周医道最高之地,如今,这群太医竟亲自上门,向一个仵作求教。

季骊大步往后院走去。

“朴月。”

朴月从卷宗里抬起头。

季骊朝前院抬了抬下巴。

“太医院的人来了,说是来听你讲病菌。”

朴月合上卷宗,理平衣袖。

“那就讲。”

……

六扇门演武场被临时清了出来。

一张大案桌,几块白麻布,还有一截木炭。

朴月站在案前,周太医等人坐在前排,人手一份纸笔。

外圈是闻讯赶来的京中大夫,再往外,则是踮脚旁听的捕快和百姓。

季骊抱着刀,靠在槐树下。

“疫者,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天降之罚。”

朴月拿起木炭,在麻布上落下第一笔。

“是肉眼看不见的微小活物所致。”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

“我称它为病菌。”

她在麻布上画出跳蚤的轮廓,又在旁边画下鼠疫患者肿大的淋巴结。

“它可藏在污水中,也可附在鼠蚤身上。”

“人接触污水、鼠蚤,或与病者密切往来,便有可能染病。”

周太医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朴月继续道:

“沸水能杀灭水中的病菌。”

“石灰可清理被污物浸染的土地。”

“隔离病患,是为了切断传染途径。”

她不讲玄虚的阴阳五行,只讲症状、传播、消杀、用药和救治。

一个时辰后,周太医看着满布图文的麻布,久久没有开口。

他忽然起身,对着朴月郑重一揖。

“老朽行医四十余载,今日方知,世上尚有这样一条医道。”

“请先生受老朽一拜。”

众太医、大夫随之起身,躬身到底。

“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朴月坦然受了礼。

“医道靠验证,也靠积累。”

“今日所讲,诸位可记下,可试验,也可随时来找我辩论。”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领着两名禁卫,捧着明黄卷轴快步而来。

“圣旨到——”

演武场众人立刻跪下,朴月与季骊立在最前方,依礼下跪。

小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仵作朴月,于京城瘟疫之中临危受命,创防疫之法,救万民于水火,功在社稷。特加封朴月为正五品太医署司药,赐金千两,锦缎百匹,即日起上任,钦此!”

“臣朴月,谢主隆恩。”

朴月双手接旨。

小太监将圣旨递到她手中,压低声音道:

“朴大人,陛下另有口谕。”

“太医署中,凡涉疫药材,皆由你核验、具册,任何人不得擅动。”

“若有人阻挠,持陛下口谕,可直接入宫奏报。”

演武场内的太医们互相对视,神色各异。

正五品司药,兼掌涉疫药材大权,这在大周朝立朝以来,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