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07章 朴月当殿认下玄月教主身份

皇帝看向他。

“七皇子季骊,查贤妃旧案,破私铸、科举、瘟疫诸案,功在社稷,朕想封你为贤王,赐府邸,入政事堂旁听。”

殿中低低议论起来。

贤王。

这个封号太重。

贤之一字,不只是恩宠,也是态度。

几位老臣的眼神,立刻变了。

季骊出列,跪下。

“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点头。

下一瞬,季骊俯身叩首。

“但儿臣不敢受。”

议论声停了。

皇帝眯眼:“为何?”

季骊抬头。

“儿臣入六扇门,只为查明母妃冤案,如今旧案昭雪,儿臣心愿已了,贤王之封太重,儿臣无意权位,只愿仍在六扇门办案,替父皇守住京畿法度。”

这话落下,殿中不少人松了口气。

也有人把头低得更深。

皇帝看了他许久。

“你和你母妃一样。”

季骊垂眼。

皇帝声音缓了些:“不争,不抢。”

季骊没有接。

他要争的东西,早已放在案卷里。

清白。

公道。

还有死人迟来的安宁。

皇帝摆手:“封号暂缓,赏黄金千两,赐御前行走,六扇门职任照旧。”

季骊叩首:“儿臣领旨。”

这时,一名御史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手持笏板,声音很响。

“玄月教盘踞江湖多年,门下暗卫杀人无算,朴月身为玄月教主,隐入六扇门,接近皇子,居心难测,纵三皇子之案已定,此女也不可轻纵!”

另一人立刻出列。

“臣附议,玄月教名为江湖门派,实为不受王法之刃,若今日因她助七殿下破案便功过相抵,往后人人杀人后再立一功,朝廷法度还怎么立?”

第三人接上:“请陛下下旨,将朴月收押天牢,严审玄月教!”

季骊出列。

“儿臣有话。”

皇帝看着他:“说。”

季骊转身,面对群臣。

“弹劾朴月,可以,拿证据。”

御史皱眉:“她亲口承认自己是玄月教主,七殿下还要什么证据?”

季骊道:“身份是身份,罪是罪,诸位大人查案,是靠名头定罪?”

那御史脸色一沉。

季骊继续道:“贤妃旧案,是她验出香灰毒性,那些尸身,是她验明致命伤,瘟疫案,也是她查出源头,三皇子府外,玄月教暗卫奉她之令撤离,未伤一名禁军。”

他抬手。

身后六扇门捕快捧着一摞卷宗入殿。

最上面一本,季骊拿起,扔到御史面前。

卷宗落地,纸页散开。

上面有验尸格目,有口供,有禁军签押。

“这是功。”

他又拿起一本。

“若要论罪,也请列明案卷、人证、物证、时日、地点,别拿一句江湖传闻糊弄朝堂。”

御史被堵得一时无言。

有人冷笑:“七殿下这么回护,难免叫人疑心。”

季骊看向那人。

“疑心什么?”

那官员道:“疑心殿下被妖女迷惑。”

殿内的笏板声停了。

季骊走过去,弯腰捡起散落的卷宗。

动作不急。

他把纸页一张张合好,交给身后的捕快。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名官员。

“赵大人。”

那人挺直腰:“臣在。”

季骊道:“你侄子赵成,去年秋闱前夜,与礼部书吏在城南桂花巷私会,三皇子账册里有两笔银子,一笔三千两,一笔五百两,三千两买题,五百两封口。”

赵大人脸色变了。

季骊抬手。

捕快又送上一页纸。

“本殿下昨日没提,是因三司还未核完,你今日既然说朝堂法度,那就从你家开始。”

他把纸递给殿前内侍。

“请父皇阅。”

赵大人扑通跪下。

“陛下!臣、臣不知情啊!”

季骊看着他。

“你方才定朴月的罪,也没问知不知情。”

殿中没人再开口。

皇帝接过纸,看完,面色发冷。

“拖下去。”

禁军上前。

赵大人还想喊,被人捂住嘴拖出殿外。

笏板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季骊转回身。

“父皇,朴月有隐瞒身份之过,儿臣不替她遮。”

“她若犯案,请三司立卷审案,案卷、人证、物证,一样不能少。”

“她若有功,也请照卷记功,贤妃旧案、私铸案、瘟疫案,桩桩件件,都有六扇门签押。”

季骊抬眼,望向方才出列的几名官员。

“朝廷要审玄月教,可以。”

“但今日若凭一句玄月教主,便先把人押进天牢,日后诸位大人被人参一本结党附逆,是不是也不必查了?”

殿中静了很久。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

御阶下,几名出列弹劾朴月的官员垂着头,笏板贴在胸前,连呼吸都收着。

赵大人被拖走后,朝堂上少了一种声音。

那种最喜欢喊法度,却最怕查到自家的声音。

皇帝把手里的纸放到御案上。

“朴月何在?”

这一声不高。

但满殿的人都听清了。

季骊眼神一停。

殿门外,朴月走入。

她穿着六扇门的青色官服,腰间没有刀,也没有玄月教主的令牌。

她行至殿中,跪下。

“臣在。”

有人偷偷看她。

昨日还是仵作,今日成了玄月教主。

这身份转得太快,不少人还没想好该怎么骂。

皇帝看着她。

“你随朕去御书房。”

殿中又起了动静。

单独召见。

是恩,是审,还是杀?

没人敢问。

季骊上前半步。

皇帝扫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

季骊停住。

朴月没有回头。

她叩首:“臣遵旨。”

御书房外的青砖,被晨露打湿。

朴月跟在内侍身后,步子平稳。

她不怕审问。

她怕的是没有案卷、没有证据,只有帝王一句朕疑你。

这样的判决,仵作无从验起。

内侍推开门。

“朴姑娘,请。”

御书房里只留了两盏灯。

皇帝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三皇子府搜出的账册,还有一封新送来的密折。

朴月跪下。

“臣朴月,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叫起。

他翻开一页账册,指腹压在纸角。

“你是玄月教主?”

“是。”

皇帝抬眼:“为何不报?”

朴月答得很快:“臣没有证据能证明玄月教未涉贤妃案,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臣恢复记忆后不会被旧部牵制,贸然上报,只会使六扇门案情失控。”

皇帝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替自己挑轻罪。”

朴月垂眼:“隐瞒身份,是臣之过,臣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