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08章 玄月教散,暗卫入籍

“领罚?”

皇帝合上账册。

“朕若罚你进天牢呢?”

“臣领旨。”

“朕若要你的命?”

“臣没有抗旨的权。”

皇帝盯着她。

“那你还敢进来?”

朴月抬头。

“因为臣还有话没说完。”

御书房里静下来。

窗外禁军换岗,甲叶轻轻碰了一声,很快又止住。

皇帝道:“说。”

朴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

内侍接过来,放到御案上。

皇帝翻开。

第一页,是玄月教总坛名录。

第二页,是各处分舵银库、田庄、药铺、镖局的明细。

第三页,是暗卫名单。

后面还有一栏。

死亡、失踪、解散、归籍。

皇帝翻页的动作慢了些。

朴月道:“臣已下令玄月教解散,所有兵器封存,账面银钱、田产、商铺,愿交户部清点充公,暗卫中有命案的,交刑部核案;无命案的,编户入籍,三年内不得离开户籍地。”

皇帝看向她:“你这是买命?”

“不是。”

朴月声音很平:“这是止损。”

皇帝眼底沉了一下。

朴月继续道:“江湖门派最难治的不是刀,是没人管,今日朝廷若只杀臣一人,玄月教旧部会散入各地,有人投匪,有人被旁人收买,也有人会打着复仇的名号再杀人,三个月内,京畿外至少会多出七支流寇。”

皇帝没说话。

朴月又道:“若先锁住账册、人员、产业,朝廷能少死很多人。”

这句话落下,皇帝的手停在一页上。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雪娘。

皇帝看了很久。

“雪娘,是你什么人?”

朴月顿了一息。

“雪娘是原教主。”

皇帝没有抬头。

“只这些?”

“她死后,有人把教主令交给臣,臣继承的是身份,不是她的仇。”

皇帝慢慢合上册子。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一部分。”

“说。”

朴月道:“她本名温雪,是定远侯温延之女,定远侯府二十年前因通敌案满门抄斩,温雪逃出生天,改名雪娘,创立玄月教,她收留孤女、死士、流民,也杀过人,她创教,是为了复仇。”

皇帝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压了很多年的旧事,又被人摆到案上。

他靠回椅背,半晌没说话。

御书房的香快烧尽了,灰压在铜盘边缘,弯着没落。

朴月没有催。

她见过太多死人。

也见过活人把死人没说出口的话,守了很多年。

皇帝道:“温延不是通敌。”

朴月抬眼。

皇帝看着那本薄册。

“朕知道。”

这三个字很轻。

御书房里却没人敢接。

朴月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道:“当年北境败报入京,朝中要有人担责,定远侯兵败被围,尸骨未回,有人递了密奏,说他私通北狄,故意失守,证人、物证、军报,一应俱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朕那时刚登基,朝局不稳。”

这句话不用解释。

朴月听懂了。

那一年,朝局要稳,温家便成了罪臣。

旧案封进库房,活着的人各自升迁,死了的人连墓碑都不得清白。

皇帝抬手,按住眉心。

“后来朕查过,那案子有问题。”

朴月问:“为何不翻?”

内侍脸色一变。

这话太直。

皇帝却没怒。

他看向朴月:“你胆子一直这么大?”

朴月道:“臣做仵作,死人若有冤,臣不看活人的脸色。”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忽然笑了。

“季骊倒是会挑人。”

朴月低头:“七殿下挑的是证据,不是臣。”

皇帝看着她。

“你也会替他说话。”

朴月答:“臣只是说事实。”

皇帝不置可否。

他从案边抽出那封密折,扔到朴月面前。

“看看。”

朴月拾起,展开。

密折来自北镇抚司旧库清查。

上面写着:定远侯案原始军报缺失三页,押送官死于途中,尸身记载为坠马。

朴月目光落在坠马二字上。

她问:“尸骨何在?”

皇帝看她:“你想验二十年前的尸?”

“只要骨头还在,就能说话。”

皇帝手指敲了敲御案。

“你知道你在碰什么吗?”

“知道。”

“碰下去,会死人。”

朴月把密折合好。

“陛下,已经死过很多人了。”

这一次,皇帝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许久,他把薄册推到一旁。

“朕亏欠温家。”

“罢了。”

他摆手。

“你走吧。”

朴月抬头。

皇帝道:“以后好好做你的仵作,玄月教的账,户部会接,暗卫的案,刑部会审,你若敢私藏一人、一银、一刀,朕亲自砍你的头。”

朴月叩首。

“臣遵旨。”

她起身退出。

走到门口时,皇帝又开口。

“朴月。”

她停步。

皇帝道:“定远侯案,不许私查。”

朴月转身行礼。

“臣记下。”

门关上。

朴月站在廊下,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

出宫时,季骊站在宫门外。

他换回六扇门的玄色官服,腰间悬刀,背脊笔直,风从宫墙下穿过,吹动他的袖口。

朴月停下。

季骊看了她一眼,道:“陛下怎么处置?”

“玄月教产业交户部,暗卫交刑部,我仍回六扇门任仵作。”

“嗯。”

他说完,转身上马。

没有问她怕不怕。

也没有问她御书房里说了什么。

阿武牵着另一匹马过来,看看季骊,又看看朴月,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

小张抱着卷宗从后头跑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朴月姐姐,马车备好了,殿……殿下说你今日受审,先坐车回去。”

朴月看向季骊。

季骊已经扬鞭。

马蹄声落在青石道上,很快远了。

小张小声道:“殿下是不是还在气?”

朴月收回目光:“他有理由。”

小张挠头:“可你也不是故意瞒他啊。”

“结果一样。”

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宫门与长街都被挡在外头。

她没有再掀帘。

接下来的三日,六扇门安静得不像六扇门。

季鸿余党被清算,京中官员人人夹着尾巴,案牍房堆满抄家清册,刑房昼夜审人,连平日最会偷懒的老捕快都开始早到半个时辰。

更忙的人,是季骊。

他卯时点卯,午时入宫复命,夜里翻案卷到三更。

朴月也忙。

三皇子府死士的尸,她验了三具,小六子的尸格也补齐了,又将玄月教旧部名册按有无命案分成四册,送去刑部备案。

两人同在六扇门。

却很少说话。

案卷递交,季骊只说:“放下。”

验尸结果呈上,他只问:“死因可定?”

她答:“可定。”

他说:“入档。”

公事清楚,私事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