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15章 云梦锦的第三个买家

锦绣阁大门哐当一声合上,外头和里头的声音一下断开了。

阁楼里熏着上好的苏合香,和方才池塘边那股发腐的水汽撞在一起,味道闷得人发紧。

季骊扫过店里一众发抖的伙计,最后停在早就瘫在地上的掌柜身上。

“官爷,官爷饶命!小店……小店一直本分做买卖,真没半点差池啊!”掌柜扑通跪下,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季骊没跟他绕,直接把那枚乌木扣子扔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很。

“这枚扣子,你认不认?”

掌柜只瞧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认得,认得!这是小店给云梦锦配的乌木扣!这料子金贵,整个长安城也就我们锦绣阁独家在卖,配的扣子也是单独做的!”

“云梦锦?”季骊眉峰一抬。

“是,是,”掌柜不敢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这批料子半月前刚到,一共只做了三件男式长衫,样式素,颜色也雅,早就卖完了。”

季骊追问道:“可有记录?”

“有,有有有!客人的尺寸、喜好,小店都单独记着呢,方便以后再做!”掌柜连滚带爬地从柜台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捧了上来。

阿武接过册子,在季骊示意下迅速翻到最近几页,墨迹未干的纸页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位买家的信息。

“第一位,城西富商张员外,给其子置办的生辰礼。”

“第二位,翰林院侍读李学士,为人清雅,喜好此等素色。”

阿武念到前两个名字时,季骊神色没变,只示意他继续,等看到第三个名字时,声音却一下卡住了,脸色也白了几分,抬头看向季骊。

季骊一把夺过账簿。

只见第三行赫然写着两个字,严川。

六扇门总捕头,严川。

季骊呼吸停了半瞬。

严川在六扇门任职近二十年,从一个普通捕快一路做到总捕头,是所有捕快的顶头上司,也是对季骊照拂颇多的前辈。

怎么会是他?

“殿,殿下,会不会是同名同姓?”阿武声音有些发干。

季骊没回,只把账簿重重合上,眼里翻着浪,出口的话却稳得出奇,“分头去查,张员外和李学士,立刻核实他们昨夜子时的行踪,要有人证!”

“是!”两名捕快领命,飞快跑了出去。

季骊转身,目光又落到掌柜身上,“严川总捕头来买衣裳时,可有异常?”

掌柜努力回想,战战兢兢地答道,“没......没什么异常。严总捕是熟客,只说这云梦锦看着不错,就买了。哦,对了,他当时还问了一句,这衣料沾了水,会不会掉色。”

沾了水……

季骊眉头压紧。

不到半个时辰,派出去的捕快便飞奔回来。

“殿下!张员外昨夜在家中设宴,宾客满堂,绝无可能外出!”

“李学士昨夜被陛下急召入宫,商议要事,直到天明才出宫,宫中侍卫都能作证!”

所有线索都收拢到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严川。

季骊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四下没人说话,所有捕快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那可是他们的总捕头。

“阿武,”季骊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点一队人,跟我去严府。”

“殿下!”阿武失声。

“执行命令。”季骊的语气硬得没有半点回旋。

严川的府邸离六扇门不远,季骊带着一队捕快出现在门口时,开门的家仆吓了一跳。严川闻讯而出,看见这阵仗,脸上先闪过一瞬错愕,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穿着一身寻常布衣,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殿下?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大案?”严川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听着总叫人先松一口气。

“打扰严总捕了。”季骊微微颔首,公事公办地道,“确有一桩案子,需要总捕协助调查。”

严川目光扫过季骊身后那些神情肃穆的捕快,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进来说吧。”

厅内,严川的夫人闻声出来,看见这阵仗,有些手足无措。

“为裕鸿当的案子来的。”季骊开门见山,“勘验现场时,我们发现了一枚扣子。”

他没把物证拿出来,只是平静地说了出来。

“我们查到,这枚扣子出自锦绣阁一批云梦锦成衣。据账册记载,严总捕三日前,也买了一件。”

听到这话,严川脸色没变,倒是他身旁的严夫人微微一白,下意识把手指绞紧了。

严川看了妻子一眼,随即对季骊坦然道,“不错。前几日我去锦绣阁,看着那衣裳还行,就买了回来。怎么,这衣裳和案子有关?”

“可否让季某一看?”季骊直视着严川,没有移开视线。

“自然。”严川没有迟疑,对他夫人道,“去把衣裳取来。”

严夫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在丈夫沉静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她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长衫走了出来。

那衣料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正是云梦锦。

阿武上前,将衣衫展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衣襟的扣子上。

乌木打磨的扣子,一共五枚。

可此刻,从上往下数,第四个位置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线头。

扣子不见了。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严夫人啊的一声低呼,脸色瞬间褪尽,身子也跟着一晃。

季骊把目光从那空荡荡的线头上移开,缓缓落回严川脸上。

严川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他眉头微蹙,眼里闪过困惑和凝重,却没有半点凶手被揭穿时的慌乱。

“严总捕,”季骊声音冷硬,“死者钱裕鸿的手里,找到了这件衣裳上缺失的扣子。”

这句话砸在每个人心上。

严夫人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严川却只是静静看着季骊,看了许久。

“来人。”季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两名捕快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铁链上。

“严川涉嫌谋杀裕鸿当老板钱裕鸿,证据齐全。”季骊声音里没有半点私人情绪,只有六扇门捕头该有的冷静和铁面无私,“请严总捕,随我回六扇门大牢,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