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看见了，那人是林燕秋...
林燕秋眼神闪了一下，赵书宁看见了。她很快挺直背，声音也比刚才高了些。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我们过来的时候，排练厅里只有你一个人。东西都坏成这样了，你手上还拿着从琴上掉下来的东西，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赵书宁没接她后半句。
“你怎么知道你们是最早到的？”
林燕秋一顿。
“我们进门的时候没看见别人。”
“没看见别人，只能说明你进来的时候没人。你怎么知道在我之前，没有人进来过？”
门口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刚才还跟着林燕秋说话的双辫子队员也没了声音。排练厅每天来往这么多人，谁早谁晚，根本没人记过。
林燕秋咬了咬牙。
“那你倒是说说，除了你还有谁？大家看见的就是你一个人在里面。”
“我不知道是谁，所以我没乱说。”赵书宁指了指门口，“你不一样。你进来以后，没问我什么时候到的，也没去看门锁和窗户。连地上的东西都没看清，就一口咬定是我。”
短发队员点头：“燕秋刚进门，确实直接问书琴为什么把这里弄成这样。”
“我那是看她鬼鬼祟祟的。”
“我捡自己的东西，也叫鬼鬼祟祟？”
赵书宁从长凳上拿起撕破的伴奏谱，裂口从曲谱中间扯过去。
“琴坏了，谱子撕了，今天走不了台，最倒霉的人是我。你不问是谁砸的，先忙着把这件事扣在我头上。”
她看着林燕秋。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林燕秋脸色变了，猛地往前一步。
“赵书琴，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昨晚走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过来就看见你在里面，怀疑你有什么不对？”
赵书宁盯着她。
“你昨晚几点走的？”
“下了排练就走了。”
“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排练厅。”
“我留下收拾东西，不行吗？”
“收拾了什么？”
“我的练功鞋，还有衣服。”
“收拾完以后呢？”
“当然是锁门走人。”
林燕秋答得越来越快，说完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赵书宁看向门锁。
“你既然是最后锁门的人，今天门锁又没坏，外人进不来。你更应该知道，谁能拿到排练厅的钥匙。”
“有钥匙的人又不止我一个。金团长有，值班室也有备用的。说不定有人半夜偷拿了钥匙，再放回去。”
“刚才你还说肯定是我，现在又说有人半夜进来。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林燕秋嘴唇动了动。排练厅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小邱忽然挤了进来。她平时话少，此刻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我知道是谁弄的。”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林燕秋也转过身。
“小邱，你知道什么？”
小邱被她看得缩了缩肩膀，还是走到排练厅中间。
“昨晚我回来过。宿舍柜子的钥匙落在排练厅了，吃完饭才想起来，就跑回来找。走到门外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响声。我以为还有人在收拾东西，推开门，看见燕秋站在书琴的琴箱旁边。”
林燕秋脸色发白。
“你胡说！”
“我没有。”小邱被她吼得一颤，声音没停，“你手里拿着服装筐里的剪刀，正往琴的风箱上划。我吓了一跳，不敢进去，就躲在走廊拐角。后来你又把桌上的谱子撕了，还踢倒了两把椅子。”
门口的人一下炸开了。
“真是她干的？”
“昨天她和书琴吵过，晚上还一个人留在这儿。”
“怪不得她刚才那么肯定。”
双辫子队员往旁边退了半步。林燕秋冲到小邱面前。
“你既然看见了，昨晚为什么不说？现在才站出来，我看你就是和赵书琴串通好了！”
“我跟书琴平时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跟她串通？”小邱抬起头，“我昨晚怕你发现，就先回宿舍了。本来想今早等金团长来了再说，谁知道一进来，你就说是书琴砸的。”
“光凭你一张嘴，想怎么编都行。”
“我没编。昨晚你穿的是排练那件蓝褂子，袖口还开了一截线。用完剪刀以后，你把剪刀丢回了服装筐最下面。”
短发队员走到墙边，把倒在地上的服装筐扶起来。几件旧演出服下面，果然压着一把剪刀。剪刀尖上沾着一小块黑色软皮，和手风琴风箱裂口上的皮料一样。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林燕秋身上。林燕秋后退半步。
“那也不能证明剪刀是我用的。谁都能把它放进去。”
赵书宁把破损的琴箱推到她面前。
“剪刀你不认，小邱看见的你也不认。那这些呢？”她把泡过泥水的谱子、瘪掉的搪瓷缸和破开的手风琴一样样摆出来，“你昨晚最后一个留在这里。有人亲眼看见你拿剪刀划琴、撕谱子。今天一进门，你又抢着说是我干的。”
赵书宁抬眼看她。
“林燕秋，这些你怎么解释？”
林燕秋张了张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我就是回来拿东西。小邱看错了，她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看清？”
“我没看错。”小邱说，“你出门的时候，我就躲在拐角后面。”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金团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众人让开一条路。
金团长看见满地狼藉，脸色沉下来。
“谁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金团长没有立刻发火。
“小邱，你昨晚回来是几点？”
“七点多一点。楼下值班的王师傅看见我了，我还跟他打过招呼。”
“你能确定当时的人是林燕秋？”
“能，我看见她的脸了。”
金团长转向林燕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燕秋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团长真不是我。”
金团长把节目单拍在桌上：“文工团是大家排练演出的地方，不是你拿来撒气的。损坏的东西由你照价赔偿。”
林燕秋抬起头，还想说话。
金团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这次我先记你一次。再有一次你就不用领舞了。”
排练厅里没人出声。
林燕秋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看了赵书宁一眼，又在金团长目光下低下头。
“好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