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唱什么歌呢？
两人到了大院门口，顾淮安停下车。
赵书宁从后座下来，刚走两步，又回头问：“你明天有空吗？”
顾淮安抬眼：“什么事？”
“陪我挑一首歌。”
“我不会。”
赵书宁被问的有些烦了，学着顾淮安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不会听吗？”
顾淮安眉头一皱。
赵书宁赶紧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顾淮安脸色沉了下来。
赵书宁没忍住，转身就跑。
回到屋里，她从柜子里翻出几张纸，在桌上写了好几个歌名。
太悲伤的不要。
太复杂的不要。
最好能让人听完觉得有盼头，还不能显得不合时宜。
赵书宁想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小调。
她没有照搬原来的歌词，只保留了大概意思，重新换成普通人对生活的期待。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笔。
如果她真的因为这首歌出名了呢？
如果以后越来越多人认识她呢？
到那个时候，她还跑得掉吗？
赵书宁盯着纸上的字，刚刚升起来的兴奋又被压了下去。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有机会。
而是机会越来越多，名字越来越响，等赵书琴找上门时，她连藏都没有地方藏。
第二天一早，赵书宁收拾好东西，带着准备好的歌稿去了广播电台。
电台大楼比她想象中还要忙，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屋里摆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接待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同志。
“赵同志，我们先简单聊一会儿。正式录音之前，主持人会跟你对一下内容。”
“好。”
赵书宁坐在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可能传到无数陌生人耳朵里。
女同志翻开记录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
赵书宁看着她，脑子里迅速翻过原主的记忆。
“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师学过一点，后来自己慢慢练。”
这个回答不算骗人。
原主小时候确实跟着村里的老师学过，后来只是没机会继续。
“那你为什么选择进文工团？”
赵书宁想了想，笑着回答：“因为站在台上的时候，大家会忘记一天的辛苦。我想让更多人看见好看的舞，也想让自己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女同志拿笔的手停了一下。
“养活自己？”
“对。”
赵书宁点头，“人活着，总要靠自己的手挣饭吃。”
这句话让屋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
女同志低头记了下来，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赵同志，正式录音的时候，你就照这样说。别紧张，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
赵书宁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
她现在最怕的，向来是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
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休息一会儿吧，下午正式录音。”
赵书宁点头，手指却悄悄攥住了那几张歌稿。
她不知道的是，录音室外的节目单上，已经印好了她的名字。
赵书琴。
第40章 一夜成名
正式录音是在下午。
赵书宁走进录音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中间的是主持人，姓周，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温温和和的。
旁边坐着负责记录的女同志，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最里面还有一个男同志，正低头调试设备。
赵书宁看着那一排按钮，没敢乱碰。
周主持人站起来和她握手。
“赵同志，别紧张，我们就是聊聊天。”
“我不紧张。”
赵书宁嘴上说着，手心却已经出了汗。
周主持人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不过也是，任何人来电视台都会紧张那个。这是常态。
“那我们开始？”
“开始。”
红灯亮起来。
周主持人的声音传进话筒：“听众朋友们，今天来到我们节目里的，是北市军区文工团的赵书琴同志。她最近参加了几场演出，舞姿受到许多官兵和家属的喜欢。赵同志，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赵书宁对着话筒坐好。
“大家好，我是赵书琴。很高兴能来电台和大家见面。”
她的声音落进录音室，旁边的记录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主持人也笑了。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接受采访。”
赵书宁心里一跳，脸上却还是笑着：“我平时脸皮比较厚。”
屋里的人都笑了。
紧绷的气氛一下松开。
周主持人看了眼手里的提纲。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跳舞的？”
“小时候就喜欢。”
“家里人支持吗？”
赵书宁顿了顿。
这个问题有点难答。
原主的父母不支持，爷爷却是支持的。
她不能把赵家的那些糟心事全倒出来，更不能把自己冒名顶替的事情讲出去。
“爷爷比较支持我。”
赵书宁选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他觉得女孩子有一门本事，总归不是坏事。家里其他人虽然不太理解，但我还是想试试。”
周主持人点头。
“所以你后来进了文工团？”
“是。”
“听说你第一次面试的时候，就让很多同志改变了看法？”
赵书宁想起林燕秋那些人的脸色，没忍住笑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刚好跳的是自己擅长的节目。”
“那你觉得，跳舞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书宁想了想。
“我觉得是认真。”
她没有说技巧，也没有说天赋。
“台下的人可能只看几分钟，可台上的每一分钟，都需要自己在台下花很多时间去准备。只要站上去，就要对得起掌声。”
周主持人低头看了看提纲。
这些话不在原来的问题里。
可比准备好的答案更自然。
他干脆把下一页放到一边。
“那你在文工团里排练辛苦吗？”
“辛苦。”
赵书宁说得很坦然：“膝盖疼，腰也疼，回家以后连楼梯都不想爬。”
记录员忍不住笑出声。
“那为什么还坚持？”
“因为演出费。”
赵书宁脱口而出。
录音室安静了一秒。
周主持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赵同志，你倒是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