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今晚，你睡床上
顾淮安想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他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赵书宁醒来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翻身准备继续睡。
房门忽然被推开。
李秀芝抱着两件洗干净的衣服进来，看见墙边的铺盖，脚步停了下来：“这是谁的？”
赵书宁瞬间清醒。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那个……”
李秀芝看向她：“淮安晚上睡地上？”
赵书宁张了张嘴，说不是吧，铺盖都摆在那里，说是吧，李秀芝这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他喜欢睡地上。”
憋了半天，她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李秀芝难以置信：“谁会喜欢睡地上？”
“当兵的可能都比较特别，觉得床太软了，不愿意睡这么床。。”
赵书宁硬着头皮往下编，“他说这样能锻炼意志。”
李秀芝盯着她看了几秒，竟然没有继续问，她把衣服放到柜子上：“起来吃饭。”
门重新关上。
赵书宁坐在床上，送了一口气，但心里有些不安，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楼下，李秀芝也没提铺盖的事，只给顾淮安盛了一碗粥：“昨晚睡得好吗？”
顾淮安抬眼：“还行。”
“地上冷不冷？”
顾淮安动作一顿，赵书宁赶紧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秀芝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你们两个感情好不好，我不管。但好好的床不睡，非要往地上躺，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
顾小曼正啃馒头，听见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哥，你一直睡地上？”
“吃你的饭。”顾淮安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顾小曼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是不是大嫂不让你上床？”
赵书宁差点被粥呛到：“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要睡的。”
“我哥为什么不愿意跟你睡？”
“顾小曼！”李秀芝在桌下踢了女儿一下，“小姑娘家家的，什么都问。”
顾小曼撇撇嘴，终于闭上了嘴，饭桌上的气氛却没能恢复正常。
赵书宁低着头，耳朵越来越热。
顾淮安倒是一脸平静，好像被全家人知道睡地上的不是他。
吃完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赵书宁走到院门口，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不把铺盖藏起来？”
顾淮安没感觉，反问：“藏哪里？”
“柜子里啊。”赵书宁有些羞恼。
天杀的，鬼知道她早上看到妈突然进来，又看到地上一堆烂摊子的绝望。
“要是麻烦的话，你至少别让妈看见”
顾淮安看她：“房间也是她收拾。”
赵书宁没话说了，她总不能因为一床铺盖，把李秀芝赶出自己儿子的房间。
“算了。”
她坐上车后座，“晚上再想办法。”
顾淮安没说话。
到了省团，赵书宁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白天排练忙得脚不沾地，独舞要练，合唱伴奏也要盯，一天下来连喝口水都得抽时间。
宋明岚看她两边跑，几次让她休息。
赵书宁嘴上答应，转头又坐到了钢琴前，这些可都是钱。
累一点算什么？等她把补贴拿到手，跑路的时候自然轻松了。
傍晚回到顾家，她吃完饭就往房间走，刚推开门，赵书宁便愣住了。
墙边空空荡荡，草席和铺盖全都不见了。
她转身看向跟进来的顾淮安：“你的东西呢？”
顾淮安往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
赵书宁不信，那么大一床被子，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她打开柜子找了一遍，又低头看床底。
什么都没有。
门外传来李秀芝的声音：“别找了，我收起来了。”
赵书宁立刻打开门：“妈，你收他铺盖干什么？”
“这几天地上返潮，再睡下去人都要病了。”哪知李秀芝十分生气，就差没指着顾淮安说了。
见妈这么生气，赵书宁也不敢触她霉头，只能低低问问：“那他睡书房？”
此话一出，李秀芝立马拒绝。
“那不行，书房你爷爷晚上要用。”
赵书宁还想挣扎：“客房呢？”
“被子刚洗，没干。”
李秀芝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书宁闭上双眼认命了，她就知道，这一定是妈使出的计谋。
怕是再问下去，她肯定会说别人的床坏了，只有她的是好的。
“你们是夫妻，床也不是睡不下。天天一个床上一个地下，像什么样子？”
赵书宁叹气：“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秀芝不起不容置疑，“淮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喊我。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生怕两个人追上去。
赵书宁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顾淮安从她身后走过去：“我会办公室睡。”
“站住。”赵书宁回过神，立即把人叫住。
他今晚要是真走了，明天李秀芝肯定会发现，说不定连顾老爷子都要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两个人第一次稀里糊涂睡了，后来一直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这话说出来，李秀芝怕是能气晕过去。
“你睡床上吧。”
顾淮安看向她：“床够大，一人一半。”
赵书宁走到床边，用手在中间划了一道：“你睡外面，我睡里面。谁也不许过界。只是睡一张床，又不是让你做别的。”
顾淮安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坚持：“好。”
晚上熄了灯，两个人一左一右躺在床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再睡一个顾小曼都够了。
赵书宁背对着顾淮安，身体绷紧。
她嘴上说得轻松，真躺到一起，脑子里却全是刚穿来那晚的事情，那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当场失忆。
身后传来顾淮安低沉沙哑的声音：“睡吧。”
“我没不睡。”
赵书宁动作一僵：“我在找舒服的位置。”
顾淮安沉默片刻：“我不会碰你。”
“谁怕你碰了？”赵书宁反驳得飞快。
“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不信她，还是在笑她？
赵书宁转过身，想问清楚。
黑暗里，两个人正好面对面，距离倒是不近，可她还是立刻闭上了嘴，重新转了回去。
算了，睡觉。
过了许久，她小声问：“顾淮安，你睡了吗？”
“睡了。”
身后没了声音。
赵书宁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顾淮安还是没回答，她撇撇嘴，闭上了眼睛。这一夜，两个人谁也没睡好。
天刚亮，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嫂，你醒了吗？”
顾小曼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省团打电话过来了，说李柳云突然病了，宋团长让你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