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原来她不叫赵书琴
“你为什么这么拼?”赵书宁吃面的动作一顿。
当然是因为她要跑路,三天把方案做完,剩下两天去火车站买票,再悄悄离开北市。
这话能告诉顾淮安吗?
不能。
“我既然答应了,就得把事情做好。”她低头喝了一口汤,“不然别人会觉得,我能进省团,全靠顾家。”
顾淮安皱眉:“谁这么说?”
“以前有人说,现在也有人这么想。”
“你管他们做什么?”
“我不想让人瞧不起。”
赵书宁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以后就算离开顾家,我也能靠自己活。”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
顾淮安看向她:“离开顾家?”
“我是说万一。”赵书宁赶紧解释,“人总得有点自己的本事,不能一辈子靠别人,你说是不是?”
顾淮安没有回答。他想起之前赵书宁的动作,现在她又开始说离开顾家。
一件事可以是巧合,事情多了,就没那么巧了。
赵书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故意把碗往前一推:“你不是让我吃面吗?一直问,我都吃不下了。”
顾淮安把碗推回她面前:“吃完。”
赵书宁只好继续吃,顾淮安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歌舞剧第一段的人物安排。
“这些都是你想的?”
赵书宁不自觉点点头:“对啊。”
“以前也学过?”
赵书宁差点被面呛住。
怎么又来了?
她放下筷子:“顾团长,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在哪里学的?”
“正常询问。”顾淮安把纸放回去:“你的本事,大家已经看见了,不用再向谁证明。”
赵书宁愣住。
顾淮安起身往外走,又停在门口:“面吃完,最晚十二点睡。”
赵书宁看着他:“你怎么比宋团长管得还多?”
“因为宋团长不用跟你睡一张床。”
房门关上了。
赵书宁坐在桌前,脸慢慢热起来,什么叫跟她睡一张床?
说得好像他们真做了什么一样,这个男人现在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接下来三天,赵书宁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省团试排,晚上回家改方案,李秀芝知道她任务重,连顾小曼都不许进房打扰。
赵书宁听见门响就主动问:“今天吃什么?”
顾淮安看她一眼:“你倒是习惯得快。”
“有人送饭,为什么不习惯?”赵书宁说得理直气壮,接过碗还不忘催他,“吃完我还要去省团,今天试第一版。”
大排练厅里,所有演员都已经到齐,赵书宁把改好的方案交给宋明岚。
宋明岚翻了几页,抬头看她:“真做完了?”
赵书宁笑着让各组按照新顺序准备。
第一次走下来,中间还有几处停顿,却没人再觉得节目是硬拼到一起的,前面出现过的人物,到了后面还有回应。
合唱响起来时,旁边几个没上场的姑娘都看得红了眼睛,最后一段结束,排练厅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说话声。
“这才像一部完整的歌舞剧。”
“前两天我还不知道自己演的是谁,现在全明白了。”
“赵同志,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赵书宁听得心情很好:“可能比较值钱。”
众人都笑了起来,宋明岚也合上方案:“第一版通过。下午开始,各组按照书琴的安排细排。”
“宋团长,真不用再改改?”
“当然要改。”宋明岚瞪她一眼,“第一版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用了。你真以为三天能把一个月的活全干完?”
李柳云从队伍里走出来,把自己的那页安排递给赵书宁:“中间这段,我觉得少了点东西。”
赵书宁看完,没有因为她之前找过麻烦就不理:“你想加什么?”
“前面大家还在一起抢险,后面直接送别,太快了。”
赵书宁想了想,拿笔在纸上补了一行:
“加一小段军民一起重建,不用重新编节目,从群舞里匀几个人出来。”
李柳云有些意外:“你觉得能用?”
“能用为什么不用?”赵书宁把纸还给她,“下午你带人试试。”
李柳云点头,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宋明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里的满意更深了,会编节目的人不少,能听进别人意见,还不拿位置报私仇的人却不多。
“等第一次审查通过,我就向上面申请,把你的手续正式调进来。”
赵书宁脸色一变:“不用!”
宋明岚愣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还不要?”
“我的意思是,先把节目排好,手续以后再说。”赵书宁勉强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宋明岚只当她终于学会了谦虚,难得夸了一句:“还算沉得住气。”
赵书宁哪里是沉得住气,她怕的是手续一办,自己的档案就再也藏不住了。
赵书宁脸上的笑淡了些,可她等不了一个月。
“赵副导演,以后多照顾啊。”
旁边的姑娘故意朝她拱手,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赵书宁被围在中间,忽然有些舍不得,她才刚让所有人认可自己,就要走了。
这叫什么事?
排练结束以后,顾淮安来得比平时早,赵书宁看见他站在走廊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顾淮安没有绕弯子:“边疆农场来了消息。”
赵书宁脸上的笑一下消失:“孙大海在劳动时出了意外,送去抢救,没救回来。”
赵书宁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死了?”
“嗯。”
她不喜欢孙大海,那个男人威胁她,拿婚书逼她,还想靠她混进省团,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死了,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农场的公函今天才送到保卫处。”
“他的东西呢?”顾淮安看向她:“你担心他的遗物?”
赵书宁立刻摇头:“我就随口问问。”
顾淮安没有多想:“农场会按他登记的亲属地址处理。”
赵书宁哦了一声,心里却隐隐不安,孙大海知道得太多,他活着的时候没说,死了以后呢?
同一天下午,省团收发室收到一个灰布包裹,寄件地址正是边疆农场。
收发室的同志拿着单子问了半天:“赵书宁是谁?咱们团有这个人吗?”
正来交检查的林燕秋停下脚步。
赵书宁,上次孙大海闯进省团,当众喊过这个名字,可所有人都叫她赵书琴。
林燕秋走过去,笑了笑:“赵书宁是赵书琴在老家的小名,我替她带进去吧。”
“你确定?”
“当然,她舅舅来闹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收发室的同志没有怀疑,让她签了代收名字,林燕秋抱着包裹回到自己的宿舍,立即关上门。
里面只有两件旧衣服,一串钥匙,还有一本封皮发黑的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记满了孙大海欠下的赌债,继续往后翻,两个名字突然出现在眼前。
赵书琴。
赵书宁。
婚书。
林燕秋一页页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原来顾家婚约上写的是赵书琴。
嫁进顾家的女人,却是赵书宁。
她盯着本子上的两个名字,慢慢笑了:“原来你根本不叫赵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