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后天就走
林燕秋合上本子，心里全是激动，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了赵书宁真正的把柄。
跳舞好又怎么样？
会唱歌，会弹琴，会说英语又怎么样？
她连名字都是假的，顾家要娶的人是赵书琴，嫁进去的却是赵书宁，这就是骗婚。
林燕秋恨不得立刻拿着本子去找宋明岚，让所有人看看赵书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上次陈芳替她作证，最后反口把她供了出来，李柳云想让赵书宁在外宾面前出丑，也被她用英语压了回去。
她现在去说，赵书宁说不定又会哭着装可怜，顾淮安再往她前面一站，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行。
这一次，她要让赵书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林燕秋重新翻开本子，仔细看了起来。
孙大海不爱写日记，记的全是欠债和要钱的事，其中一页写得清清楚楚，赵书宁拿走赵书琴的婚书，去北市找顾家，事情办成以后，答应给他钱，还要帮他找工作。
后面甚至记着孙大海来北市的日期，全都对得上。
林燕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书宁现在正风光，歌舞剧还是她编的。那就在她最风光的时候，把她从台上拉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书宁借口去买排练需要的纸，离开了省团，她一路去了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排着不少人，赵书宁等了半天，才轮到自己：“去广市，最近一班是哪天？”
售票员翻了翻登记册：“明天没有，后天傍晚有一班。”
“就要后天的。”赵书宁把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进去。
车票拿到手时，她盯着上面的日期看了好一会儿。
后天她真的要走了，只要后天傍晚坐上火车，北市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顾家不会因为她冒名顶替丢人，顾淮安也能重新娶一个真正配得上他的女人。
她应该高兴。
可赵书宁总感觉心里像堵了一团东西。
回到省团时，宋明岚正在办公室等她：“买纸要这么久？”
赵书宁心虚：“供销社没有，我多跑了两个地方。”
“纸呢？”赵书宁动作一僵。
完了，她光顾着买票，根本没买纸。
“卖完了。”
宋明岚看着她：“三个地方都卖完了？”
“最近可能大家都爱写字。”赵书宁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离谱。
宋明岚却没时间追问，把一份通知递给她：“汇报演出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赵书宁猛地抬头：“后天？”
“上级检查组临时调整行程，正好来北市。军区决定把第一次审查改成汇报演出，领导、官兵和家属都会来。”
宋明岚皱着眉，“时间很紧，今天和明天都要加练。”
赵书宁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火车票。
老天爷是不是专门盯着她？
“你有事？”宋明岚看出她脸色不对。
“没有。”
“那就好。这部歌舞剧是你编的，谁都能缺，你不能缺。”
赵书宁沉默下来，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她只是特邀助演，连正式演员都算不上，只要说家里有急事，宋明岚就算生气，也不会非要她上台。
可演出提前，所有安排都要跟着改，她这个副导演一走，剩下的人怎么办？
“几点结束？”
“顺利的话，四点左右。”赵书宁在心里算了一下。
演出结束直接去火车站，还来得及：“我参加。”
宋明岚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赵书宁笑了笑，就当是她离开前，替省团做的最后一件事。
通知很快传遍全团，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排练厅里一直忙到天黑。
赵书宁一遍遍确认节目，连李柳云都没有再跟她顶嘴，林燕秋站在走廊外，把后天下午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领导、官兵、家属都会在，顾家人也一定会来，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她转身回宿舍，拿出孙大海的本子，又找来几张信纸。
等演出开始前，她会把消息送到每一个该知道的人手里。
晚上，赵书宁回到顾家，李秀芝又递给她一封电报：“还是从你老家来的。”
赵书宁心里一紧，拿着电报匆匆上楼，信封拆开，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介绍信已经办妥，三日后到北市，书琴。
赵书宁看完，立即拿出火车票，她后天傍晚走，赵书琴大后天到，刚好错开一天。
赵书宁长长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房间。
真要离开，她竟然哪一样都舍不得。
房门忽然被推开，顾淮安走进来，看见她手里拿着电报，眼神沉了沉：“又是那个姐姐？”
赵书宁立即把火车票压到电报下面：“嗯。”
“她说什么？”
“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惦记。”
顾淮安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家里都好，你哭什么？”
“谁哭了？”赵书宁赶紧揉了揉眼睛，“我排练太累，眼睛不舒服。”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把电报和火车票一起塞进抽屉，“后天有汇报演出，你记得来看。”
顾淮安盯着那个抽屉，半天才说：“好。”
楼下传来李秀芝的声音：“你们两个别说了，下来吃饭。”
赵书宁跟着顾淮安下楼。
饭桌上，顾小曼比她还兴奋：“大嫂，妈说后天全家都去看你的演出。”
“全家？”
“爷爷也去。”
顾老爷子笑着点头：“你第一次当副导演，我们当然得去看看。”
李秀芝跟着说道：“我明天把你演出要穿的衣服再熨一遍，别到时候皱巴巴的。”
“团里有演出服，不用家里的衣服。”
“那就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每次一忙就不知道吃饭，演完别又饿得肚子叫。”
赵书宁下意识看向顾淮安。
这个男人真是什么都跟家里说。
顾淮安神色平静，像那天听见她肚子叫的人不是他。
顾小曼笑得趴在桌上：“大嫂，你还说自己不饿？”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赵书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顾小曼低头一看，立即苦了脸：“我不爱吃这个。”
“不爱也得吃，省得你话多。”
李秀芝被她们逗得直笑，赵书宁也跟着笑。
后天演出结束，她连回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人还不知道，她已经把离开的火车票藏进了抽屉。
“怎么不吃？”顾淮安把她面前快凉的饭往前推了推。
“吃。”赵书宁低下头，“我今天一定多吃点。”
另一边。
林燕秋捏紧手里的旧本子，冷笑出声：“后天，我看你还怎么装赵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