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准备去哪儿？
后天很快到了，赵书宁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把自己挣的钱、两身旧衣服和火车票装进一个布包，顾家的东西一件没拿。
李秀芝给她买的衣服，顾小曼送的雪花膏，还有顾老爷子平时给她的小东西，全都留在原来的地方。
赵书宁站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把布包藏进演出服下面：“你今天带这么多东西？”
顾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赵书宁心里一跳：“演出要用。”
“团里没有？”
“我自己准备的更顺手。”
顾淮安看了一眼鼓起来的布包，没有再问。
赵书宁怕他继续看，抱起东西就往外走：“我先去省团，你们下午别迟到。”
顾淮安在身后叫住她：“赵书琴。”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演出结束，等我一起回来。”
赵书宁手指收紧：“知道了。”
她答应完，鼻子忽然有些酸。
对不起，她今天回不来了。
省团里已经忙成一团。
赵书宁把布包藏进换衣间最里面的柜子，立刻去检查各组准备情况，谁的服装没到，谁的位置还不熟，哪一段需要再顺一次，她全都记得。
宋明岚见她来了，心里也安定不少：“下午两点正式开始，你再带大家走一遍。”
“好。”
赵书宁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结束，拿上东西去火车站。
只要中间不出问题，她来得及。
林燕秋也在省团，她被暂停演出，本来不能进后台，可今天人多，大家都在忙，根本没人顾得上她。
她趁人不注意，把连夜抄好的纸塞进几个化妆台抽屉，又在礼堂入口放了两张，最后，她抱着孙大海的旧本子走进宋明岚办公室。
“宋团长不在，你晚点再来。”
办公室里的干事头也不抬。
“我不找她。”林燕秋把本子放到桌上，“有人冒名顶替嫁进军区大院，这件事你们最好看看。”
她说完转身就走。
演出开始前半个小时，后台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几个姑娘围到一起，看着抽屉里发现的纸。
赵书宁正在核对节目单，闻言抬起头：“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她们看她的眼神却变了，其中一个姑娘把纸递过来。
上面只有几句话。
赵书琴是假的，她真名叫赵书宁，偷了堂姐赵书琴的婚书，冒名嫁进顾家。
赵书宁手里的节目单掉在地上，还是来了，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真看见那些字，脑子里还是空了一下。
“书琴，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的不叫赵书琴？”
“婚书也是偷来的？”
周围的人全看着她，消息很快从后台传到前面。
观众刚坐满，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顾团长的妻子是冒名顶替的。”
“不会吧，她最近不是很出名吗？”
“本子都送到团里了，写得清清楚楚。”
顾小曼听见身后的人说话，气得转过头：“你们胡说什么？”
李秀芝脸色发白，伸手拉住女儿，顾老爷子没有说话，只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淮安。
顾淮安盯着后台方向，脸色沉得吓人。
所有事情终于连在了一起。
后台，宋明岚拿着旧本子走过来：“赵书琴，你跟我进来。”
赵书宁跟着她进了休息室，门刚关上，宋明岚就把本子放到桌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书宁看见孙大海的字，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你到底叫赵书琴，还是赵书宁？”
赵书宁沉默许久：“赵书宁。”
宋明岚脸色变了：“那婚书呢？”
“是赵书琴的。”
“所以你真的冒用了她的身份？”
赵书宁没有回答，她没办法替原主说没有。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进来提醒：“宋团长，前面都在问演出还开不开。”
宋明岚闭了闭眼：“先通知推迟。”
“不能推迟。”赵书宁立即抬头。
“现在这样还怎么演？”
“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其他演员没关系。”
赵书宁抓紧节目单，“大家排了这么久，领导和家属也都来了。演出结束以后，你们怎么处理我都行，先把节目演完。”
宋明岚看着她：“你还能上台？”
“能。”
赵书宁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她走出休息室，看见外面一张张复杂的脸，有人怀疑，有人生气，也有人担心。
李柳云第一个开口：“还排不排？”
赵书宁看向她：“排。”
“那就别愣着了。”李柳云把掉在地上的节目单捡起来，“其他事情演完再说。”
几个演员也跟着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书宁鼻子一酸，立即转过身：“准备开场。”
幕布没有按原定时间拉开。
赵书宁先拿着话筒走上了台。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更大。
她看见第一排的顾家人，也看见顾淮安，男人坐在那里，一直盯着她。
赵书宁移开目光，朝台下鞠了一躬：“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我确实有一些家里的事情没有交代清楚，演出结束以后，我会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台下有人想问，她没有躲：“但这场演出，是省团所有演员一起准备的。节目是真的，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也是真的。”
“请大家允许我们把演出完成。”
礼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赵书宁再次鞠躬，转身回到幕后。
音乐响起，台下再没人议论。
轮到赵书宁上场时，她什么都没想。
她只想把最后这支舞跳完，这是她答应宋明岚的，也是她留给省团最后的东西。
整场演出结束，所有演员站在台上谢幕，短暂的安静以后，台下响起掌声。
赵书宁看着台下，眼睛有些发热，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舞台。
回到后台，她没有等任何人，换下演出服，拿出藏好的布包。
火车快要开了，她该走了。
赵书宁刚走到后门，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
顾淮安站在身后，目光落到她的布包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赵书宁。”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真正的名字。
赵书宁心口一紧，刚才在台上的那点勇气又回来了。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不用来抓我，我本来就要走。”她抬起头看着他，“顾家的东西我一样没拿。婚书是赵书琴的，等她来了，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淮安脸色更沉：“该怎么办？”
“离婚啊。”
赵书宁说得痛快，心里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本来就是我骗了你。你放心，我走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也不会让顾家因为我被人笑话。”
她说完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顾淮安却没有松开，抓紧她的手腕：“你准备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