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离婚不是你说了算
“广市。”
赵书宁看着顾淮安，“火车马上开了，你先放手。”
顾淮安没有松开：“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赵书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包，“留在这里等着别人把我送进派出所？”
“谁说要送你去派出所？”
“你妹妹早就说过了，你以前也说过。”
顾淮安顿了一下。
赵书宁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道：“你们家要娶的人是赵书琴，我只是拿了她的婚书。现在她马上就要来了，我这个冒牌货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冒牌货？”顾淮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来。
“你自己倒是承认得痛快。”
“不承认又能怎么办？”赵书宁扯了扯嘴角，“那本子都送到省团了，里面连我什么时候来北市都写了。今天整个礼堂的人都知道了，我总不能还说自己是赵书琴。”
顾淮安盯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赵书宁用力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出来，语气也跟着急了：“顾淮安，你现在拦我，是因为我给顾家丢脸，还是因为火车要开了，你怕我在北市继续惹麻烦？”
“跟我回去。”
“我不回顾家。”赵书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去火车站。”
顾淮安看着她：“你拿什么去？”
她一愣。：“拿钱，拿车票。”
“介绍信呢？”
赵书宁的脸色变了变，去广市不是去附近走亲戚，没有介绍信，她连工作都不好找。
这些日子她只顾着躲开顾家和赵家，根本没想过到了广市以后该怎么办。
顾淮安从她的沉默里看出了答案。
“你什么都没准备。”
赵书宁抿了抿唇，她挣的钱加起来也不算少，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唱歌，跳舞，或者去饭店帮忙，什么都行。”
顾淮安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转身往汽车旁边走。
赵书宁站在原地：“你去哪儿？”
“回去。”
“我说了我不回顾家。”
顾淮安拉开汽车车门：“你可以自己走到火车站。”
赵书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距离开车没剩多少时间了。
她要是现在转身走，顾淮安未必会真的追上来，可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不想在火车站被人拦住。
赵书宁咬了咬牙，坐进汽车。
顾淮安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汽车开出省团，谁也没有说话。
赵书宁靠在车门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一点点往后退，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才开口：“孙大海怎么知道婚书在你手里？”
“他知道我拿了婚书，也知道顾家不会轻易把这件事说出去。”
赵书宁声音很轻，“他想要钱，还想让我给他找工作。我不给，他就来北市闹。”
“我当时以为，给他一点钱，他就不会再来找我。”赵书宁苦笑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要一点钱。”
那种人就像填不满的洞，她给得越多，孙大海只会要得越多。
顾淮安没有再问，车里安静下来。
赵书宁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被他按在床上质问。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一个偷东西的人没有区别。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顾淮安：“记得。”
赵书宁低下头，“我怕你根本不听我解释。”
顾淮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到了顾家，院子里的人已经等着了。
李秀芝站在门口，一看见赵书宁从汽车上下来，立即迎了过去。
“书琴，你没事吧？”
赵书宁脚步一顿，她已经不是赵书琴了，这个称呼听在耳朵里，忽然变得格外刺耳。
“妈，她现在叫赵书宁。”
她刚才在礼堂里只听见别人议论，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大嫂可能真的不是大嫂原来的名字。
顾老爷子坐在客厅里，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都进来。”
赵书宁跟着顾淮安走进客厅。
没有人先开口。
顾小曼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真的叫赵书宁？”
“因为我嫁进来的时候，拿的就是她的婚书。””
顾小曼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
李秀芝捂着胸口：“你这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赵书宁没有躲：“是我做错了，我会离开的。”
她看了眼顾淮安，“等赵书琴到了，你们重新商量婚事。顾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拿。”
“谁让你现在走的？”
顾老爷子沉声问。
赵书宁愣住：“我自己。”
“你自己说走就走，把顾家的名声和淮安的工作都放在一边？”
“我留下来，顾家就没有名声了吗？”
赵书宁问完，客厅里更安静了。
“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往外传。”
顾小曼抬头：“哥，可是省团那边已经传开了。”
“传开了也不代表是真的。”
顾淮安语气冷硬，“孙大海的本子从哪里寄来的，林燕秋为什么能拿到，里面写的东西有没有人证，都要查。”
赵书宁抬眼看他。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先交给保卫处。明天把老家的情况也问清楚。”
李秀芝看向赵书宁，眼里全是复杂：“那你今晚还走吗？”
“不走。”
赵书宁说，“我不想让大家半夜再去火车站找人。”
顾小曼小声道：“你本来就可以留下。”
赵书宁没有接话。
她回到房间，把布包放到桌上，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带回来了。
门被推开，顾淮安走进来，把车票放到她面前。
“拿着。”
赵书宁看着车票：“你不是不让我走吗？”
顾淮安看着她，“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去哪里也不是。”
赵书宁气笑了：“怎么，顾团长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顾淮安没有回答。
赵书宁捏紧那张车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只是想等赵书琴来了，再把她这个冒牌货处理掉。
“你放心。”她低声道，“明天见到她，我就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顾淮安看着她：“她明天已经到了。”
赵书宁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她今天上午就下火车了，住在招待所。”
顾淮安收回目光，“明天我带你去接赵书琴。”
赵书宁捏着车票，半天没有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