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嫁
赵书宁一夜没睡好，她梦见自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刚找到座位，顾淮安就追了上来。
醒来以后，枕头边空荡荡的，顾淮安已经起床了。
赵书宁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顾淮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走吧。”
赵书宁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汽车：“你真要带我去？”
顾淮安打开汽车车门：“不上车就算了。”
赵书宁站了几秒，还是坐了进去，她想知道赵书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也想知道，顾淮安见到真正的赵书琴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汽车开出大院，赵书宁一直看着窗外。
顾淮安问：“紧张？”
赵书宁低头看了看：“我只是怕她不认识我。”
“你们是堂姐妹。”
“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她去了县里。”
赵书宁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可那些记忆断断续续，只有赵书琴穿着新衣服站在门口的画面最清楚。
那个姑娘从小就比她受欢迎，家里人夸她懂事，邻居夸她漂亮，连孙大海喝醉以后都知道找她要钱。
原主恨她，可赵书宁想不明白，原主为什么要把她的婚书拿走。
顾淮安侧过脸看她：“到了以后，别乱说。”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
赵书宁一下车，就看见出站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穿着浅色上衣，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身边没有家人，也没有人接，姑娘的脸色有些疲惫，站姿却很端正。
赵书宁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就是赵书琴。
真正拿着婚书、被顾家等了两年的人。
赵书琴也看见了他们，她先看向顾淮安，随后把目光落到赵书宁身上。
赵书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她以为对方会冲过来质问，或者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骗子。
赵书琴却只是慢慢走过来：“书宁？”
赵书宁愣住：“嗯，我来接你。”
赵书琴看了一眼顾淮安，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这位就是顾同志吧？”
顾淮安点头：“顾淮安。”
“你好。”赵书琴把手里的介绍信递过去，“这是我的介绍信。”
顾淮安没有接，只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上午。”
赵书宁抬头：“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来顾家？”
“电报是我爹发的，他让我先住招待所。”赵书琴轻声解释，“我刚到北市，还不知道顾家这边是什么情况。”
她说得坦荡，赵书宁却更不安了。
“你已经知道了？”
赵书琴点了点头：“有人去招待所找过我，说你冒用了我的名字。”
赵书宁脸色一变：“谁？”
“不认识。”
赵书琴摇头，“是个女同志，问了我很多顾家的事情。”
林燕秋。
赵书宁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她没想到林燕秋竟然还找到了赵书琴。
“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没有。”
赵书琴提起皮箱，“她只是问我，愿不愿意把婚事要回来。”
赵书宁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你怎么说？”
赵书琴看着她：“我说婚事不是东西，不能说要就要。”
赵书宁怔怔看着她。
“先上车。”
顾淮安接过赵书琴的皮箱，放进汽车里。
赵书宁站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
顾淮安拉开了后面的车门：“上来。”
赵书宁坐进汽车，赵书琴紧跟着坐在她旁边。
中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赵书宁却觉得比省团的舞台还难熬。
“书宁，你瘦了。”
赵书琴突然开口。
“有吗？”
“有。”
赵书琴看着她，“家里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赵书宁愣住：“你知道？”
“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
“那你为什么还把婚书给我？”
赵书琴的神色变了变。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赵书宁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抿紧了唇。
过了一会儿，赵书琴才说：“婚书不是我给你的。”
“那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赵书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出发前，我娘才告诉我，婚书不见了。她让我赶紧来北市，说顾家已经认定了这门婚事。”
赵书宁皱起眉。
“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来？”
赵书琴抬起头：“我想把事情问清楚。”
这句话和顾淮安昨晚说的一样。
赵书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两个人夹在了中间。
一个是婚书上真正的名字。
一个是已经生活了几个月的丈夫。
她却什么都不占。
汽车开进顾家时，李秀芝和顾小曼都在门口等着。
赵书琴一下车，李秀芝就红了眼眶。
“你就是书琴？”
“伯母好。”
赵书琴礼貌地点头。
顾小曼站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赵书宁，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两个长得不太像。”
李秀芝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顾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孩子，过来坐。”
赵书琴走到他面前。
顾老爷子打量了她一会儿：“你是赵书琴？”
“是。”
“婚书是你的？”
“是。”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赵书宁身上。
她站在门边，没有躲。
“那我把婚书还给你。”
赵书宁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赵书琴面前。
里面是那张她一直藏着的婚书。
赵书琴没有立刻去拿。
“书宁，你要去哪儿？”
“广市。”
“去那里做什么？”
“找工作。”
“你已经买票了？”
“买了。”
赵书琴看向顾淮安：“她是因为我才要走吗？”
没人回答。
赵书宁自己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婚事，我留下来才不合适。”
“我不是来抢人的。”
赵书琴轻声说。
赵书宁抬起头。
赵书琴看着她，语气还是温和，却说得很清楚：“我来北市，是想把婚书的事情弄明白，不是来把你从顾家赶出去。”
“可是顾家要娶的人是你。”
“那是长辈定下的。”
赵书琴看了一眼顾淮安，“顾同志愿不愿意，得问他自己。”
顾小曼吸了一口气，悄悄往顾淮安那边看。
顾淮安脸色没变。
他拿起桌上的孙大海笔记本，翻到写着婚书的那一页。
“你认识孙大海吗？”
赵书琴点头：“他是我舅舅。”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赵书宁拿婚书来北市，是为了嫁进顾家？”
“他说过。”
赵书宁猛地看向她。
“什么时候？”
“我出发前。”
赵书琴握紧手指，“他来家里找我娘要钱，后来知道婚书不见了，就说书宁已经拿着婚书来北市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顾淮安问。
赵书琴苦笑了一下：“我拿什么阻止？家里没有人告诉我婚书到底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愿意陪我来北市。”
她看向赵书宁：“书宁，你拿婚书之前，有没有人逼你？”
赵书宁喉咙发紧。
她可以说有。
可真正被逼的人是原主，还是赵书琴，她现在也分不清了。
“我不知道。”
她最后只说出这三个字。
赵书琴没有逼她，只把信封推了回来。
“婚书先放你那里。”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