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婚书不能替我做主
“因为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嫁。”赵书琴说完，客厅里半天没人接话。
顾小曼看看她，又去看顾淮安。
李秀芝也愣了几秒，才问：“孩子，你来北市，难道不是为了这门婚事？”
“我爹娘是这么想的。”
赵书琴打开随身的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这是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我来之前就收到了，开学后要去报到。”
顾小曼离得近，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你考上大学了？”
“嗯。”
“那你还来嫁人？”
“我没说要嫁。”赵书琴把信封收好，“我娘说婚书丢了，顾家这边又已经认了这门亲。她让我来问清楚，也让我把婚事要回来。可我连顾同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要？”
顾小曼被问住了，悄悄闭上嘴。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这门婚事是两家长辈定的。你爹娘让你来，也有他们的道理。”
“爷爷。”顾淮安看了过去。
顾老爷子抬手，没让他插话，只问赵书琴：“你自己的意思呢？”
赵书琴坐直了些：“我想先读书。至于以后嫁不嫁，嫁给谁，我得自己想清楚。”
赵书宁站在门边，她一直以为赵书琴来了，自己就该把位置让出去。
可赵书琴根本不想接。
顾老爷子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你肯说实话就好。顾家不会逼你。”
赵书琴问：“那我能不能也问一句？”
“你问。”
“如果书宁没有拿走婚书，顾同志会娶我吗？”
所有人都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坐在赵书宁对面，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我以前没见过你。”
“那就是不知道。”
“对。”
赵书琴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所以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李秀芝有些着急：“老一辈定亲，哪家不是先看人品和家世？两家知根知底，总不会害你们。”
“伯母，我没有怪顾家。”
赵书琴转头看向赵书宁，“我只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拿我的婚书。”
赵书宁的手指压在信封边上，纸角已经起了折痕。
“我想离开赵家。”
她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当时我只想着，有婚书就能来北市。至于你会怎么样，我没想过。”
李秀芝听得皱眉，顾小曼也没再替她说话。
赵书宁把信封放回桌上，推到赵书琴面前：“是我对不起你。婚书还给你，顾家这边我也会解释清楚。”
赵书琴没有碰。
“我说一点都不怨你，那是假话。”
赵书宁抬起头。
“婚书丢了以后，我娘天天问我藏到哪里去了。舅舅还拿这件事来家里闹，说我连自己的婚事都看不住。”
赵书琴看着她，“可我不想拿着这张纸，再把你从顾家赶出去。你做错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的婚事，也得由我自己决定。”
“那我搬出去。”
赵书宁说，“我已经给顾家惹了麻烦，留在这里，只会让别人接着看笑话。”
“你又要走？”
顾小曼先急了，“你昨天不是才答应不走吗？”
“我只答应昨天晚上不走。”
“那今天呢？”
赵书宁没有回答。
李秀芝看了看桌上的婚书，又看了看赵书琴，脸上的神色很乱。
她以前盼着赵书琴来，是觉得只要真正定亲的姑娘到了，顾家的麻烦就能解决。现在人真坐在面前，她才发现这件事根本没那么简单。
“书宁，你先别急着搬。”
“妈，我没有赌气。”
“那也得等事情说清楚。”
赵书宁低头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婚书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
“人呢？”
顾淮安忽然开口。
赵书宁没听明白：“什么？”
“你把婚书和名字都还给她，你自己呢？”
“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问你准备把自己放哪儿。”赵书宁被他问得心烦：“广市，招待所，文工团宿舍，哪里不能住？我有手有脚，总不至于离开顾家就活不下去。”
顾淮安盯着她：“昨天连介绍信都没准备的人，现在又把住处想好了？”
“我可以慢慢找。”
“你总有理由。”
“顾淮安。”
赵书宁看了一眼赵书琴，压着火气道：“她还在这里，你非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吗？”
“正好她也在。”
顾淮安伸手按住桌上的婚书，没有让赵书宁继续往前推，“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赵书琴看着两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没有开口。
顾老爷子问：“淮安，你想怎么处理？”
“赵家该有的交代，顾家会给。婚书为什么落到书宁手里，孙大海在里面做过什么，也会查清楚。”
“我问的是婚事。”
“婚事没有变。”
李秀芝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结婚了。”
顾淮安说，“这几个月和我住在一起的人是赵书宁。在文工团上班、每天回顾家、跟小曼吵架、陪爷爷下棋的人，也是她。”
顾小曼小声道：“我也没天天跟她吵。”
没人理她。
赵书宁看着顾淮安，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把责任都揽过去。你当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知道了。”
“那你更该重新考虑。”
“我考虑得很清楚。”
赵书宁心里乱得厉害，只能抓住最要紧的那件事：“可她才是和你定亲的人。”
“婚书不能替我做主。”
顾淮安把那只信封拿起来，放到顾老爷子面前，“也不能替她做主。”
他朝赵书琴看去：“赵同志，这门婚事给你添了麻烦，顾家会向你和赵家长辈说明。你要读书，或者以后嫁给谁，都不会有人拿这张婚书拦你。”
赵书琴点头：“这就够了。”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把婚书压在手边：“书琴先在家里住下。你爹娘那边，顾家不能只寄封信应付。淮安，这件事你惹出来的，你去办。”
赵书宁忍不住道：“他也是被我骗的。”
“他是顾家的男人，也是你的丈夫。”
顾老爷子看着顾淮安，“既然选了，就得把外面的账担起来。”
“我会去。”
顾淮安答得很快。
赵书宁张了张嘴，想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话到了嘴边，她又想起礼堂外被他攥住的手腕，想起那张被带回来的车票。
她说不出口。
李秀芝起身去收拾客房，顾小曼也跟了过去，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赵书宁好几次。
赵书琴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放进布包，起身前对赵书宁说：“婚书先放在顾爷爷这里。等两家把事情说清楚，再决定该怎么处理。”
赵书宁问：“你真的不拿走？”
“那上面只有我的名字。”赵书琴提着布包离开客厅。
顾老爷子也站起来，把婚书递给顾淮安：“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记住。”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淮安把婚书折好，放回信封。他没有看那行写错了人的名字，只把信封压在桌上。
“这张纸上的事，我会处理。”
他抬眼看向赵书宁。
“我的妻子叫赵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