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电视台来了
入手的瞬间，她就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院子里，郑奶奶搬了条板凳坐定，招呼曹大山和蔡爷爷也过来瞧着。
“芽芽，先把你今日记下的那套路子耍一遍，让奶看看哪儿不对。”
郑月芽深吸一口气，将白蜡杆子当作长剑，回忆着视频里的动作，从头至尾走了一遍。
动作是对的，招式也没错，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果不其然，郑奶奶摇了摇头：“架子有了，魂没有。”
“魂？”
“你这套路子，一看就是给人瞧热闹的花活儿。可你耍起来，每一招都带着杀气，跟要往人心窝子里捅似的。”郑奶奶一针见血，“你得收。”
曹大山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芽芽，我虽然不懂耍枪弄棒，但我看过庙会上唱大戏的。那些武旦，手里的刀枪都是假的，可她们耍起来好看啊。你知道为啥？”
“为啥？”
“因为她们不像是在杀人，像是在跳舞。”曹大山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力气大，招式狠，可太实在了。你得……飘一点。”
郑月芽愣了一瞬，忽然就懂了。
她闭上眼，将脑中那段视频重新过了一遍。那个红衣女人翻飞腾挪的时候，的确是带着一股子行云流水的轻盈劲儿，像风，像水，不像刀。
她睁开眼，重新起势。
这一回，她刻意收敛了力道，将每一招的发力点从“破甲穿骨”调整为“点到即止”。
手腕松了三分，步伐多了几分游移的轻巧，长棍划过的弧线也从凌厉的直线变成了柔和的弧线。
“转身的时候眼神跟上！”郑奶奶在旁边喊。
“腰再软一些！你是客栈掌柜，不是杀猪的！”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劲儿！再来一遍！”
蔡爷爷拄着拐杖，老眼里满是赞叹，捻着花白胡须频频点头。
小豆子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托着腮帮子，两只眼睛看得直放光，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月芽姐好厉害……月芽姐真好看……”
春花嫂抱着孩子站在门边，看着郑月芽月光下翻转腾挪的身影，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郑月芽一遍一遍地走，一遍比一遍流畅。
到了后半夜，她已经能将那套花架子耍得行云流水。
郑奶奶最后拍了拍板凳扶手，满意道：“行了，差不多了。最后一招收势的时候，记住，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皮半垂，嘴角带笑。那个什么金镶玉，是开黑店的女掌柜，得有股子看透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味道。”
郑月芽依言做了一遍。
郑奶奶看了，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像，像极了你姑姑年轻的时候。”
郑月芽脸色一僵。
“你姑姑那人，坏是真坏。可她当年做姑娘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是人群里最打眼的。为啥？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是她那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劲儿。”郑奶奶叹了口气，“你演这个角色，不用学别人，就想着你姑姑跟人谈条件时那副嘴脸就够了。”
这话说得郑月芽又想笑又想骂。
可不得不承认，奶奶说得对。
她太了解郑娇了。那女人笑起来的时候，比哭还让人害怕。
“行，我记下了。”郑月芽收了杆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却觉得浑身通透。
趁着夜色，她又去鱼塘那边转了一圈。
月光底下，那片洼地已经被挖出了雏形。曹大山白天带人干了整整一天，进度比她预想的还快。
她蹲在塘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心里盘算着鱼苗到了之后的投放密度。
“芽芽。”身后传来曹大山的声音。
郑月芽回头，见他扛着锄头，大步走过来。
“曹叔，你怎么还没歇？”
“睡不着，出来转转。”曹大山在她旁边蹲下，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水洼，咧嘴笑了笑，“芽芽，我今天看你耍棍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你爹了。”
郑月芽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水面划了划。
“你爹要是知道他闺女现在这般出息，怕是做梦都能笑醒。”曹大山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粗犷却温厚，“你放心去那边干你的大事，村里的活儿，有我盯着呢。谁敢偷奸耍滑，我第一个不饶他。”
“谢谢曹叔。”
“跟叔客气啥。你爹在的时候，大雪封山那年，要不是他把最后半条腊肉塞给我，我早冻死在山沟里了。”曹大山站起身，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欠你爹的，我这辈子还不清。你就当我是你半个爹，使唤就是了。”
郑月芽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背影，喉头微微发紧。
她没再多想，回屋睡了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
穿过大榕树，到景区的时候，后厨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茹姐显然一夜没睡好，眼底挂着青黑，但精神头十足。
她见郑月芽来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后台走。
“衣裳赶出来了！你赶紧换上试试！”
一件大红色的绸缎衣裳铺在桌上，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裁剪得利落大方，腰间缀着几颗铜扣，袖口和襟边绣着简单的云纹。
郑月芽换好出来，茹姐围着她转了两圈，连连点头。
“行！就这个味儿！”茹姐拍了拍手，又从旁边抽出一根木质长剑递给她，“道具，轻得很，不费力气。”
郑月芽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白蜡杆子轻了不止一半。
“月芽，待会儿电视台的人来了，你就按昨天练的那套走一遍就行。”茹姐交代道，“台词不用你说，后期配音。你只管把架势摆出来，眼神到位就够了。”
“我明白。”
午后，电视台的摄像车准时到了。
两个扛着大铁筒的男人支好了架子，一个拿着本子的女人在旁边指挥。景区里的NPC和工作人员都被叫来当群演，站在客栈门口两侧，充当看客。
小南挤在人群最前排，手里举着手机，一脸紧张得比郑月芽还夸张。
“月芽加油！”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