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爹的遗物
“月芽,姐知道你心好,想帮忙。可这不是闹着玩的,得会武打,有功底的。”茹姐苦笑着摇摇头。
“我爹是猎户,我从小跟着他在山里打熬筋骨,学过几招防身的把式。”郑月芽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茹姐,您让我试试吧。若是不行,您再想别的法子,总好过现在干等着。”
茹姐看着她,最终还是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好!”茹姐猛地站起来,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那你耍两下给姐看看!”
郑月芽也不怯场。她回想着当初教给小南的那几个最基础的架子,也是她爹教她的、压箱底的保命招数。
她气沉丹田,双腿微屈,稳稳扎下一个马步。接着,左臂上架,格开身前无形的攻击,右掌顺势前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最后,她手腕一翻,一个巧妙的擒拿动作收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盯着猎物的猎手。
就这三招,简单至极,却被她使得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在山林血雨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茹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不懂什么门派招式,但她看得出好坏!郑月芽这几下,比她看过的那些花拳绣腿的武打片,带劲多了!
那眼神,那气势,活脱脱就是个身怀绝技、不好招惹的主儿!
“好!好啊!”
茹姐激动得直拍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快步跑回柜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郑月芽。
“月芽,你来看!这是我之前找人设计的武打套路,一共就十几招,那女星说要练一个星期。你看看,能不能学个大概?”
郑月芽接过手机。屏幕里,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正翻飞腾挪,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动作潇洒飘逸。
是花架子。郑月芽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全是给外行人瞧热闹的。
不过,记下来不难。
她将那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个眼神,都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我记下了。”郑月芽将手机还给茹姐。
“记下了?”茹姐有点不敢相信。
郑月芽没说话,只是随手从旁边的装饰品架子上,拿起了一根充当摆设的木质长棍充当长剑。
她闭上眼,将视频里的动作在脑中过了一遍,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匕首,那么此刻,她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她手腕一抖,长棍破空,起手便是视频里那个漂亮的剑花。
紧接着,弓步、斜刺、转身、横扫……一连串的动作,她做得分毫不差,甚至比视频里的演示还要流畅、更有力道!
特别是最后那个收尾动作,她一个旋身,长棍直指前方,眼神凌厉如刀,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三分讥诮、七分狠辣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衣的瘦弱女孩,而是那个在黑沙漠里开黑店,谈笑间要人性命的龙门客栈女掌柜——金镶玉!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来不知不觉间,客栈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游客和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绝伦的“表演”给镇住了。
“我靠!这NPC还会武功啊?也太帅了吧!”
“这是在拍电影吗?小姐姐求个签名!”
小南更是张大了嘴,手里的烤肠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茹姐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郑月芽,声音都在颤。
“宝!月芽!你就是我的宝啊!”她捧着郑月芽的脸,双眼冒着绿光,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什么狗屁女明星!她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茹姐当机立断,拉着郑月舍,对着所有人宣布:“都别拍了!今天下午电视台来拍片,咱们的女主角,就是她!”
她指着郑月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月芽!明天你不用干别的了,姐给你定做最好的衣裳!你来,给姐当这个金镶玉!”
郑月芽接下这活儿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
她会的是杀招,不是花架子。可茹姐需要的偏偏就是花架子。
回到崖底,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郑月芽一进院子,就看见奶奶坐在门槛上,手里搓着草绳,似是在等她。
“奶,我回来了。”
郑奶奶抬眼打量她一番,立刻察觉出异样:“芽芽,你今日怎么这副神色?是出了岔子?”
郑月芽在奶奶身边蹲下,把茹姐让她明日顶替那个女戏子、拍什么短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郑奶奶听完,没急着说话,倒是先问了一句:“那戏子演的什么角色?”
“一个客栈女掌柜,叫金镶玉。要耍刀弄棍,还得有股子……泼辣劲儿。”
郑奶奶噗嗤一声笑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打小跟你爹在山里翻滚,刀枪棍棒哪样没摸过?至于泼辣——”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瞟了孙女一眼,“你砍你姑父那一刀的时候,可半点不含糊。”
郑月芽被说得耳根微热:“奶!那能一样吗?那是要命的时候!”
“道理是一样的。”郑奶奶放下草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你爹当年在猎场上,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十里八乡哪个猎户不服?可他头一回上县城赶大集,被人请去耍枪助兴,也是手脚发僵,差点戳了自个儿的脚。”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跟他说了一句话——别想着是给人看的,就当山里头碰上了大虫,你那股子劲儿自然就出来了。”
郑月芽眼睛一亮。
郑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把你爹留下的那根白蜡杆子找出来。趁天没黑透,奶奶给你把把关。”
白蜡杆子是她爹的遗物,被郑月芽藏在屋后的柴垛底下,用油布裹了三层,保存得极好。
她抽出来的时候,杆身还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