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感谢
茹姐叹了口气，看着郑月芽那副宝贝似的护着破手机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得是穷成什么样，才把这么个破烂当宝贝护着？
“行了行了，收起来吧。”茹姐按住郑月芽的手，“这破手机连个清晰点的照片都拍不了，你现在好歹是咱们客栈的招牌，拿出去也不嫌丢人。”
说着，茹姐转身走进柜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方盒。
“拿着。”茹姐把盒子塞进郑月芽手里，“这是我上个月刚换下来的备用机，九成新，内存大，反应快。就当是姐给你的入职礼物了。”
郑月芽看着那精美的盒子，没有接。
“茹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郑月芽双手将盒子推了回去，眼神清澈见底，“您给我一天一百的工钱，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典了。我不能再要您的东西。”
茹姐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世上，不贪心的人最难得，但也最让人放心。
“傻丫头。”茹姐拉过她的手，强行将盒子塞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姐给你，你就拿着。你当姐是白给你的？你现在是咱们客栈的门面，以后免不了要跟那些大客户打交道，还要加游客的联系方式帮咱们做宣传。你拿个破手机，人家怎么看咱们鹿儿山景区？这叫行头，懂吗？”
郑月芽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恭敬地低下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听茹姐的。以后我一定好好演，绝不砸了茹姐的招牌。”
茹姐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就对了。跟着姐好好干，姐不会亏待你。”
拿了新手机，郑月芽也没闲着。
她知道，自己那套功夫虽然唬人，但真要天天演，迟早得露馅。杀人的刀，不能天天拿出来给人看。
她趁着客栈没人的时候，拿着那把木剑，站在大堂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琢磨。
奶奶说得对，金镶玉是个开黑店的老板娘，骨子里是狠的，但面上得是媚的。
她把原本凌厉的劈砍，改成了柔和的挑抹；把原本死盯着猎物般的眼神，改成了漫不经心的眼波流转。一招一式，去了三分杀气，添了七分风情。
茹姐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底下的郑月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悟性真高。”茹姐对身边的小南说，“你瞧瞧那身段，那眼神，比昨天还像那么回事。只要她肯干，咱们鹿儿山不愁没客流。”
小南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郑月芽，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茹姐，你说月芽以前到底是在哪儿混的？这股子劲儿，可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有的。”
茹姐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她能给咱们景区挣钱，她就是天王老子，咱们也得供着。”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郑月芽换下了那身红色的戏服，重新穿上了自己的粗布短打。
虽然茹姐说了不用她干杂活，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客栈大堂的桌椅擦了一遍。
小南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月芽，你这可真是咸鱼翻身了啊。”小南靠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一天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你知道外面那些跑龙套的特约演员，一天才挣多少吗？”
郑月芽停下擦桌子的动作，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多少？”
“顶破天也就一百五到两百。”小南比划着，“但人家那是风吹日晒，还得看导演脸色，有一顿没一顿的。你这可是稳定收入，还在室内，不用风吹雨淋。茹姐这待遇，可是实打实的大手笔了。做特约演员可是挣钱的，比做普通的NPC强多了。”
郑月芽微微一笑，没接话。
她心里明镜似的。
一天一百，看着多，但若是真把客流引来了，茹姐赚的可是成千上万。她拿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她不贪。
她现在要的，是稳定。是一个能让她源源不断从这边获取物资的渠道。
“特约演员，是个什么名头？”郑月芽状似无意地问。
“就是比普通的NPC强一点，有台词，有特定的角色。”小南解释道，“真要混出了名堂，以后说不定还能去拍大电影，当大明星呢！到时候，挣的钱可就是论万数了。”
大明星？论万数？
郑月芽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她对当什么大明星没兴趣，但她对“论万数”的钱很感兴趣。
村里的鱼塘已经挖好了，等鱼苗撒下去，还需要买饲料；荒地也开出来了，得买高产的种子；天气转凉了，大家伙儿的冬衣冬被也得提上日程。处处都是要钱的地方。
“小南哥，”郑月芽抬起头，眼神清明，“不管是做NPC，还是做特约演员，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只要能挣钱，只要能让我把日子过下去，叫什么都行。”
小南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是太实在了。一点虚荣心都没有。”
实在？
郑月芽在心里冷笑。
她若是实在，早就在逃荒的路上被她那恶毒的姑姑一家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她只是知道，在这世上，名头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粮食，才是实打实的保命符。
“不过，做这行也有风险。”小南压低了声音，“一旦你这个角色没人看了，或者咱们景区倒闭了，你也就失业了。隔壁那个‘西游仙境’最近动作频频，茹姐愁得头发都大把大把地掉。这世道，大鱼吃小鱼，咱们这小虾米，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大鱼吃小鱼？
郑月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想起了隔壁那个金碧辉煌的牌楼，想起了那些下作的死老鼠和脏血水。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手里有两界的资源，有源源不断的山珍野味，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古法炮制手艺。
这些，都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她不仅要让鹿儿山活下去，还要让它成为这十里八乡最红火的买卖。
只有主家稳了，她这个“中间商”才能稳。
“小南哥，你信我。”郑月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小南，“鹿儿山不仅不会倒，还会把那些想吃咱们的大鱼，崩碎了牙。”
小南被她眼里的狠厉震得心头一跳。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在黑沙漠里杀人不眨眼的金镶玉。
“行，哥信你。”小南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