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姐的福星
自打电视台的短片在本地频道播出后，郑月芽算是彻底在鹿儿山景区扎下了根。
茹姐果然信守承诺，不仅给她涨了工钱，还专门在客栈大堂给她辟了个小戏台。每日上下午各演一场，专门演那套耍得越发纯熟的“金镶玉剑舞”。
这日午后，刚演完一场，郑月芽额上见了些薄汗，正坐在后台的板凳上喝水。
小南像只献宝的哈巴狗似的，举着手机凑了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月芽！你看！你看！”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郑月芽跟前，“咱们昨天那个视频，就我给你拍的那段，又被人转到那个什么音上去了！一晚上，点击都破万了！”
郑月芽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一身红衣、持剑而立的身影，底下是密密麻麻滚动的评论，虽然好多字还不认得，但那些惊叹号和夸赞的词句，她还是能看懂个大概。
“这小姐姐是哪个剧组的？求告知！”
“这眼神杀我！又美又飒！现在景区NPC都这么卷了吗？”
“拍摄的人也是个高手啊，这角度，这运镜，把金镶玉那股子劲儿全拍出来了！”
小南看到最后一条，笑得见牙不见眼，用胳膊肘碰了碰郑月芽：“听见没？夸我呢！说我是高手！”
郑月芽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语气却依旧平淡：“是你拍得好。我不过是摆了几个架势，是你把魂拍出来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小南收起嬉皮笑脸，难得地正经起来，他拉了张凳子在郑月芽旁边坐下，神情有些复杂，“月芽，说真的，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郑月芽偏头看他，“是你帮我办手机卡，教我用，我还没谢你。”
“不是那个。”小南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没来之前，我就是个混日子的。每天骑着个破摩托，看看铺子，在景区里帮茹姐跑跑腿，拍点没人看的风景照，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过一天算一天，看不到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茹姐因为你，给我涨了工资，还专门给我配了新的拍摄家伙。昨天我把视频给我奶看，我奶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夸我出息了，说我终于干了件正经事。”
郑月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小南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指，自嘲地笑了笑：“月芽，你可能不知道，我爹妈走得早，我从小就跟着我奶过。老太太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我这点工资，刨去房租水电，再给她买药，每个月都剩不下几个钱。以前总觉得这日子没啥盼头，过得憋屈。”
他抬起头，看向郑月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和感激。
“是你，月芽。你就像……就像一道光，突然就照进来了。”小南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让我觉得，我干的活儿是有用的，我拍的东西是有人看的，我这个人……也不是个废物。我沾了你的光，月芽。”
郑月芽心头微动。她想起自己那个贫瘠的村子，想起那些把她当成唯一希望的村民。她和他们，何尝不也是这样的关系？
她看着小南，缓缓开口，“小南哥，你不是沾了我的光。我们是互相照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你，我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从网上买鱼苗和种子。没有你拍的视频，茹姐也不会这么看重我。我们是伙伴，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小南愣愣地看着她，半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伙伴。
这个词比“恩人”更让他觉得熨帖。恩人是高高在上的，而伙伴，是能并肩站在一起的。
“月芽……”小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不，以后我叫你芽姐！”
郑月芽差点被水呛到：“别胡说，我比你小。”
“年纪小怎么了？本事大就行！”小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芽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打狗，我绝不撵鸡！但凡有谁敢在背后给你使绊子，我小南第一个冲上去，拿我这新买的摄像机……砸他！”
郑月芽被他这番豪言壮语逗笑了，心底却是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全然信任、能把后背交出去的盟友。
这比茹姐给她的任何金钱和许诺，都更让她觉得踏实。
“行了，别耍贫了。”郑月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工夫，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把你嘴里的‘高手’两个字，变成真的。”
“放心吧芽姐！”小南立刻挺直了腰杆，像个得了令的士兵，“我昨晚熬夜看了一宿的拍摄教程！下回，我保证把你拍得跟仙女下凡一样！”
郑月芽没理他，径自往外走。
她知道，小南这番话，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真心。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真心，牢牢地锁住。
人心是杆秤。你用真心换，才能换来真心。你用利益捆，捆来的便只有背叛。这是奶奶教她的，最朴素，也最管用的道理。
看着郑月芽的背影，小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他知道自己没跟错人。
郑月芽看着瘦弱，但骨子里那股劲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强。跟着她，有肉吃。
他重新点开手机，看着视频下那些求地址、问攻略的评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芽姐！你等等！”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又怎么了？”
“我在想，光是发视频，好像有点不够。”小南的眼睛闪闪发光，“底下好多人问咱们这儿的山货还有没有，能不能邮寄。你说，咱们要是开个‘直播’，直接在网上卖你的那些菌子和竹鼠，能行不？”
“直播？”郑月芽的脚步停了下来。这个词，她听小南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