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伙伴
“对!就是我拿着手机拍,你负责介绍那些山货,人家在手机那头看中了,直接下单,咱们打包给他寄过去!”小南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来,你的山货就不光是卖给咱们餐厅了,全天下的人都能买!那得挣多少钱啊!”
郑月芽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山货,卖给全天下的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换回更多的米粮,更多的药材,更多的铁器和布料?
她甚至能给村里每个人都换一身新衣裳,能让蔡爷爷和郑奶奶吃上最精细的白米饭,能让小豆子他们,也用上城里孩子用的那种带香味的胰子?
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她眼前轰然展开。
“芽姐,这事儿能干!”小南见她心动,赶紧添了一把火,“茹姐那边我去做工作!她那人精明着呢,只要是能给景区引流、能挣钱的买卖,她肯定支持!技术上的事,我来搞定!你就负责出货、出镜!”
郑月芽抬起头,看着小南那张写满兴奋和期待的脸,她眼底的火焰,比他更盛。
她想起了后山那片刚刚挖好的鱼塘,想起了那些嗷嗷待哺的村民,想起了隔壁“西游仙境”那座金碧辉煌的牌楼和背后那些下作的手段。
她不想再被动地等着茹姐的餐厅来决定自己和全村人的命运。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为自己和榕树村,杀出一条血路。
“小南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事,就这么办。”
小南那番关于直播的设想,让郑月芽看见了希望。
全天下的人都能买她的山货?那她能换回去的东西,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目。
只是,她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小南哥,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郑月芽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你说要直播,我不是很懂,但是这就是做生意,我得要有足够的货。可我每日在山里能寻到的东西,就那么些,时好时坏,看天吃饭。若是应承了天南海北的客人,到时候我却交不出货,岂不是砸了茹姐的招牌,也砸了咱们自己的名声?”
她绝不会透露榕树村的存在,更不会说她背后有一整个村子的人力。藏拙,是她在这边立足的根本。
小南被她一盆冷水浇下来,也冷静了些,挠了挠头:“芽姐,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想着挣钱了,忘了这茬。直播卖货,最怕的就是供应链不稳。咱们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确实做不成规模。”
他有些泄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这事儿不急,咱们可以慢慢来。等你以后摸清了山里的门路,能稳定供货了,咱们再干票大的!”
郑月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事不急于一时,但她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需要时间,让榕树村的鱼塘和荒地真正地产出,让她手里有足够的底牌,去应对那个更广阔的世界。
下午的演出场,客栈大堂里围了不少游客。
郑月芽一身红衣,持着木剑,正在表演那套越发熟练的“金镶玉剑舞”。
她如今已经能将那股子杀伐之气收放自如,眉梢眼角流转的,是七分风情,三分狠厉,引得台下叫好声一片。
小南举着新买的摄像机,专注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
就在一套剑舞即将收尾之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满身酒气、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挤到台前,借着酒劲儿,竟一把抓住了郑月芽翻转腾挪时落下的手腕。
“小美人儿,舞跳得不错嘛!”男人咧着一口黄牙,污言秽语张口就来,“陪哥哥喝一杯,价钱好商量!”
郑月芽的眼神骤然变冷,那刚从眼角流转出去的风情瞬间凝结成冰,杀气自骨子里透了出来。
她手腕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这只咸猪手生生折断。
可她不能。
这里不是榕树村,她也不是那个可以快意恩仇的猎户之女。
就在她强压下怒火,思索如何脱身的瞬间,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卡!太棒了!王总您这条演得太好了!”小南举着摄像机,一脸夸张的惊喜,仿佛在指挥一场大戏,“您这临场反应,把一个垂涎金镶玉美色的恶霸演得活灵活现!简直是影帝级别的发挥!”
那姓王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吹捧弄得一愣。
小南已经不由分说地挤到他和郑月芽中间,巧妙地隔开了两人,同时将镜头对准了王总的脸。
“来来来,王总您看镜头!我给您来个特写!”小南满脸堆笑,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您这气场,跟我们金掌柜站一块儿,简直就是一出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大戏!茹姐说了,今天所有像您这样积极跟我们演员互动的贵客,都送一份咱们餐厅的招牌野菌汤!”
一番话,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用“演戏”和“互动”将一场骚扰轻描淡写地化解,还顺带宣传了一波餐厅。
周围的游客也以为这是安排好的戏码,纷纷鼓起掌来。
那王总被捧得晕乎乎的,加上有免费的野菌汤喝,顿时觉得倍有面子,哈哈一笑,松开了手,还真就对着小南的镜头摆了几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郑月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藏于袖后,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朝小南投去一瞥,对方正忙着吹捧王总,却悄悄对她比了个“搞定”的口型。
小南这是在护着她。
演出结束后,郑月芽换回自己的衣裳。
小南凑了过来,脸上没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后怕和歉意:“芽姐,对不住。今天是我没看好场子,让你受委屈了。”
“不关你的事。”郑月芽抬起头,目光清明,“你处理得很好。”
“那孙子就是个暴发户,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哪儿都横着走。茹姐还得指望他投资景区二期呢,不好得罪。”小南叹了口气,“在这儿做事,就是这样,有时候得受点窝囊气。”
“我明白。”郑月芽点头,已经把这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