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格局打开
“我跟你说,之前思路太短了,谁说直播就非得卖东西?”小南越说越来劲,在后台来回踱了两步,“咱们不卖!一件都不卖!”
他一拍大腿,凑到郑月芽跟前,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咱们卖的是个念想,是个招牌!你就跟平时一样,上台演你的金镶玉。我呢,就拿着手机,把你这身手,你这气派,直播给天南海北的人看!”
郑月芽眉梢微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人都是图个新鲜,图个眼见为实。视频是死的,直播是活的!我一边拍你,一边就跟他们说,想看真人吗?想知道我们金掌柜的客栈里有什么好酒好菜吗?来鹿儿山啊!”
“等他们被你这身手勾了魂,我再把镜头一转,对准王师傅刚出锅的叫花鸡,对准咱们餐厅窗外那片竹林。这叫什么?这叫场景式体验!”小南说得口沫横飞,“咱们不直接卖货,咱们是引流!把网上的看客,变成咱们景区的游客!”
郑月芽懂了。
这个法子,比单纯卖山货高明百倍。
它既能避开自己眼下供货不稳的短处,又能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把她这个“金镶玉”的招牌,牢牢地和整个鹿儿山景区捆绑在一起。
“这法子,茹姐会同意吗?”她问。
“她?”小南笑了,“茹姐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法子百利而无一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设备的事,宣传的事,我去跟她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好。”郑月芽站起身,将木剑归鞘,“那就试试。”
茹姐的效率比小南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她不仅给小南批了经费,让他买了专业的手机支架和补光灯,还亲自坐镇,帮他们挑了第一个直播的场次。
“就今天下午这场,游客最多,光线最好。”茹姐看着正在调试设备的小南,又转头对换好衣裳的郑月芽说,“月芽,你放开了演,别紧张。就当底下那些看客,都是萝卜白菜。”
郑月芽点点头。
小南架好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件。
屏幕上,观看人数从零,慢慢跳到了5,12
,23。
“欢迎各位宝宝来到我们鹿儿山龙门客栈的直播间!”小南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他当托儿的本事,声音热情又洪亮,“没点关注的点关注,小礼物走一走,主播带你们看点真功夫!”
郑月芽站在戏台中央,对那小小的镜头视若无睹。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山里第一次跟野猪对峙的场景,想起了她爹教她的那句话——你的眼睛里,只能有猎物。
音乐声起,她动了。
身如惊鸿,剑如游龙。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劈刺,都带着一股子被她刻意柔化了的杀伐之气。
“我的天!这小姐姐是真会啊!不是花架子!”
“主播主播,这是在哪儿啊?我周末就想去!”
屏幕上的评论开始滚动,观看人数也从两位数,慢慢爬到了112。
小南一边操控镜头,捕捉着郑月芽最凌厉的眼神,一边嘴上不停:“想来的宝宝们听好了啊,我们这儿是鹿儿山风景区!来了不但能看到我们金掌柜演员的飒爽英姿,还能吃到我们后厨王师傅祖传的野菌汤!鲜掉眉毛!”
一场演完,郑月芽收剑而立,额上见了层薄汗。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最终停留在了327。
不算多,但对于一个新号的第一场直播来说,已经是个极好的开端。
评论区里,全是求地址、问攻略的。
“成了!芽姐,咱们这第一炮,打响了!”小南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郑月芽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文字,眼神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
直播一连做了三天。
观看人数从最初的三百,慢慢涨到了一千,然后是两千。
郑月芽的“金镶玉”形象,开始在本地的短视频平台小范围地火了起来。
甚至有周边的游客,专门为了看她一场表演,驱车几十里地赶来。
鹿儿山景区,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
茹姐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客流,笑得合不拢嘴。
“小南,干得不错。”她拍了拍身边正在研究回放的年轻人,“这个月奖金翻倍。”
“都是芽姐演得好!”小南嘿嘿一笑。
“你们俩,都是我的福星。”茹姐看着台下那个正在被游客围着求合影的红衣身影,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庆幸。
她知道,自己当初留下郑月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投资。
这天傍晚,郑月芽谢绝了茹姐和游客们的晚饭邀约,快步跑回家。
刚穿过那面墙,一阵凉意便扑面而来。
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她回到村里时,整个榕树村安静得可怕。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平日里最爱在村口玩闹的小豆子都不见了踪影。
郑月芽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刚推开自家院门,就看见奶奶、蔡爷爷、曹大山他们,全都站在院子里,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奶?”
郑奶奶缓缓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芽芽,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了郑月芽的额头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院子,乃至整个榕树村,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曹大山这个铁塔似的汉子,仰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黝黑的脸庞,笑得像个孩子,眼泪却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
春花嫂冲出屋子,跪倒在雨地里,抱着怀里的孩子,放声大哭。
小豆子和村里的孩子们在泥水里奔跑,踩着水花,尖叫着,笑着。
这场盼了太久的甘霖,终于来了。
郑月芽站在院子中央,雨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裳,她却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干裂的土地,正在贪婪地吮吸着雨水。
后山那片刚撒下种子的荒地,那些蔫头耷脑的禾苗,正在一点点舒展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