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通两界:别人逃荒,我带全村奔小康

第52章 支持

“娘,刚才那些人不是说,鹿山县那边有活路吗?还有个村子……”二女儿张大丽怯生生地提了一句。

“闭上你的臭嘴!”郑娇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打得张大丽眼冒金星,“你猪油蒙了心了?去投奔那个小贱人吗?你忘了她是怎么对咱们的?忘了你爹的腿是怎么瘸的?老娘就算是饿死,也绝不走那条路!”

她心里,对郑月芽的恨意,早已超过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让她去投奔郑月芽,比杀了她还难受。

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传言,她根本不信。

“对!不走那条路!”王大田也咬牙切齿地附和,“咱们去云中城!等老子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早晚有一天,要杀回榕树村,把那小贱人和那老虔婆,千刀万剐!”

一家人达成了一致,不再提那奇怪的传言,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朝着与鹿山县截然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泥泞的官道上,很快只剩下他们歪歪扭扭的背影,和几声压抑不住的、因为饥饿和痛苦而发出的呜咽。

那关于世外桃源的流言,就如同吹过荒原的一阵风,在他们心里没留下半点痕迹,便消散了。

与外界的萧索破败不同,榕树村的清晨,是被水车吱呀的转动声和朗朗的读书声唤醒的。

村口那架巨大的竹筒水车,不知疲倦地将清澈的河水引入新开的沟渠,滋养着田里绿油油的禾苗。

空地上,小豆子正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用郑月芽带回来的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练习着写字。

“这日子,过得比以前逢年过节还舒坦!”一个正在田里除草的村民直起腰,看着这片景象,满脸都是笑意。

“可不是嘛!顿顿能见着白米,身上穿着没补丁的衣裳,娃儿们还有书念。搁以前,想都不敢想!”旁人立刻附和。

这些话,郑月芽听在耳里,面上平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她知道,吃饱穿暖只是第一步。

傍晚,郑家小院里,郑月芽将曹大山、蔡爷爷和春花嫂都请了过来。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几块区域。

“曹叔,蔡爷爷,嫂子,咱们村现在不愁吃了,但不能坐吃山空。我想着,得把村里的活计,分得再细致些。”

她指着第一块区域:“这是田地。现在种的稻子长势好,但收完之后,地不能闲着。我从主家那边学了个法子,叫轮种。收了稻子咱们种冬麦,再种些豆子养地力。这样一年下来,地不亏,收成还能多两季。”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地里还能有这么多门道?

郑月芽又画了第二块区域:“这是鱼塘。现在这十几条鱼是活了,但太少。我想办法再弄些鱼苗回来,草鱼、鲤鱼都养上。鱼塘大了,鱼多了,不光咱们自己能吃,还能拿去换钱。”

“还有手工作坊。”她看向春花嫂,“嫂子你带人做的那些绣活,主家那边很喜欢。但花样不能总是一成不变。得多想些新图样,做得更精细些。曹叔的木工和蔡爷爷的竹编也是一个道理,东西要做得巧,做得精,才更值钱。”

她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目光长远,把农、渔、工三个方面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曹大山一拍大腿,瓮声瓮气道:“芽芽你说得对!就该这么干!你说怎么分,我们就怎么干!”

“我就是这个意思。”郑月芽点头,“咱们得把人也分一分。会种地的,就安心伺候田地;懂养鱼的,就专心管着鱼塘;手巧的,就在作坊里做活。各司其职,谁也别眼红谁的活计。”

这番规划,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更清晰、更富足的未来。

然而,安稳的日子里,新的问题也悄然滋生。

隔了两日,蔡爷爷趁着没人的时候,一脸忧色地找到了正在晒药草的郑月芽和郑奶奶。

“芽芽,奶奶,我……我听着村里有些风言风语。”蔡爷爷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为难。

“蔡爷爷,您但说无妨。”郑月芽停下手里的活。

“村里那几个年轻后生,就是跟着大山砍竹子的那几个。”蔡爷爷压低了声音,“他们如今吃饱了,身上也有了力气,就觉得天天在家门口劈竹子、做木工,是娘们儿干的活,没出息,也挣不着大钱。”

郑奶奶的眼神微微一凛。

“他们说,”蔡爷爷继续道,“咱们这后山这么大,里头肯定有好东西。他们想自己拉个队,进深山里打猎,弄些皮毛、山珍,说那玩意儿才值钱。还说……还说自己打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上交七成,他们想自己留着,自己拿去换钱。”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对郑月芽定下的规矩,最直接的挑战。人心不足蛇吞象,温饱之后,便是贪欲。

“反了他们了!”郑奶奶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脸上满是怒气,“要不是芽芽,他们连命都保不住,现在倒好,吃饱了就想自立山头,忘了本了!”

郑月芽却异常平静,她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的手背,看向蔡爷爷:“蔡爷爷,这事我知道了。您别担心,也别声张。”

她不仅不生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有想法,是好事。总比一个个混吃等死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想挣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这没错。”

蔡爷爷和郑奶奶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何是这个反应。

“错的是,他们没找对路子,也没摆正自己的位置。”郑月芽站起身,目光清明,“奶,蔡爷爷,咱们不能堵,得疏导。”

当晚,她便让曹大山把那几个动了心思的年轻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几个年轻人原本以为要被兴师问罪,一个个梗着脖子,神情又倔强又紧张。

郑月芽没骂他们,甚至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温水。

“几位大哥的想法,我听说了。”她开门见山,“想进山打猎,挣大钱,这是好事,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