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春花嫂出事
“第三，也是你们最关心的，猎物的分配。”郑月芽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去冒这个险，自然该比旁人多分一些。我做主，改个规矩。以后狩猎队所得的猎物，无论是皮毛还是肉，换回来的粮食或钱，四成归公，剩下的六成，由你们狩猎队内部按功劳大小自己分。这样，你们总没话说了吧？”
六成！
这个数字让李虎几个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自己偷偷摸摸干，还要划算得多！
不仅能学到真本事，用上好工具，还有郑月芽这个高手领队，安全有了保障，分到的钱粮还更多！
这哪里是兴师问罪，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芽芽妹子！我……我错了！”李虎第一个站了出来，‘扑通’一声就想跪下，被眼疾手快的曹大山一把拽住。
他满脸羞愧，声音都带着颤音：“是我们几个猪油蒙了心，是我们混账！你非但没怪我们，还……还这么为我们着想。从今往后，我李虎这条命就是狩猎队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要是再敢有二心，我第一个就把他腿打断！”
“对！我们都听芽芽妹子的！”
“芽芽妹子，我们都听你的！”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也纷纷表态，一个个面红耳赤，又是羞愧，又是激动。
郑月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没有用强权去压制，而是用一套更完善、更具诱惑力的规则，将这股不安分的躁动，巧妙地收编，化为了己用。
这就是奶奶教她的，堵不如疏。人心的欲望是堵不住的，那就给它挖一条渠，让它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去流。
“行了，都别在这儿表决心了。”郑月芽站起身，拍了拍手，“话今天说开了，大家心里就都有了数。李虎，你明天挑几个手脚最麻利的，跟我上山。我先教你们做几种最简单的套索和陷阱。”
“好嘞！”李虎激动地大声应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猎物和铜钱在向他招手。
一场足以动摇村子根基的内部风波，就这么被郑月芽举重若轻地化解了。
她不仅没有损失半分威信，反而通过这次“收编”，将自己的权力，更深地根植到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夜深人静，郑奶奶看着院子里重新恢复的平静，拉着孙女的手，欣慰地叹道：“芽芽，你做得比奶奶想的还好。这一手‘恩威并施’，用得巧啊。”
“都是跟你和姑姑学的。”郑月芽靠在奶奶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对付贪心的人，你不能只让他怕你，还得让他觉得跟着你有肉吃。胡萝卜加大棒，什么时候都管用。”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奶奶就放心了。”郑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把这村子，是越理越顺了。”
郑月芽笑了笑，没再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一个村子理顺了，还会有下一个。
只要人心还在，纷争就永远不会停歇。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无休无止的纷争中，牢牢地握住自己手里的缰绳，带着她身后的这群人，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鹿儿山景区的客流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郑月芽的“金镶玉”演出成了景区的金字招牌，连带着她手里的深山珍货也供不应求。
到了月底结账，茹姐格外大方，不仅结清了货款，还额外给她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封作为工钱。
捏着那一叠沉甸甸的钞票，郑月芽心里踏实极了。
她没在景区多留，换了身衣服便直奔镇上的批发市场。
“老板，精白面要一百斤，挂面要两箱。再要二十斤鸡蛋，十斤古法红糖。”郑月芽站在摊位前，算盘打得飞快，“哦对，再给我切二十斤五花肉，要肥膘厚的。”
荒年里，肚子里缺油水，肥肉比瘦肉更精贵。
将大批食物仔细打包捆在小推车上，郑月芽找了个没人的监控死角，熟练地穿过了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壁。
刚穿过大榕树，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便划破了榕树村的宁静。
“芽芽妹子！芽芽妹子你快来啊！”
郑月芽心头一紧，丢下推车快步迎上去。只见小豆子满脸是泪，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跟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郑月芽一把扶住他，声音冷沉。
“是春花嫂子！”小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她忽然晕倒了，流了好多好多血……蔡爷爷说她快不行了！”
郑月芽脸色骤变，拔腿就往春花嫂的屋子跑。
屋子里挤满了人，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得很。
春花嫂躺在木板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破棉被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曹大山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眶通红。郑奶奶抱着春花嫂那还在嗷嗷待哺的婴儿，眉头紧锁。
“蔡爷爷，到底怎么回事？”郑月芽挤上前，一把扣住春花嫂冰凉的手腕。
蔡爷爷收回诊脉的手，颤巍巍地摇了摇头，老泪纵横：“血崩之症啊！她本就是产后被夫家遗弃，没出月子就跟着咱们逃难，身子亏空得厉害。这阵子为了多给村里做绣活换粮食，夜夜熬油点灯，这是生生把底子给熬干了！”
“我开了止血的方子，可药灌不进去啊！”蔡爷爷拄着拐杖，满眼绝望，“芽芽，准备后事吧。没救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泣声。
郑月芽死死盯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春花嫂，脑子飞速运转。
春花嫂不能死。
她不仅是村里女红作坊的主心骨，更是郑月芽立下规矩后，第一个站出来拥护她的人。
如果连这么听话、这么卖力干活的人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村里刚刚聚拢起来的人心，立刻就会散了。
要想在这乱世里彻底慑服众人，光靠给粮食不够，还得让他们敬畏。
“曹叔，搭把手，把嫂子背到我背上！”郑月芽当机立断，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曹大山愣住了：“芽芽，你这是要干啥？嫂子都这样了，经不起折腾了啊！”
“我带她去求主家！”郑月芽咬着牙，眼神凌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得试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