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通两界:别人逃荒,我带全村奔小康

第59章 带奶上岗

赵书宁走到客房门口时,赵书琴正把录取通知书往皮箱里放。

“书宁。”

她停下脚步:“还缺什么吗?”

“缺一句实话。”

赵书琴把皮箱合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现在没人了,你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拿婚书。”

赵书宁没有坐。

这个问题在客厅里已经答过,可她听得出来,赵书琴问的并不是那几句。

“我那时候只想离开赵家。”

“赵家那么多人,你偏偏拿我的婚书。”

“因为只有这张婚书能让我来北市。”

赵书宁看着地上的旧皮箱,“我没想过你会不会愿意,也没想过事情传开以后,你要怎么跟别人解释。”

赵书琴问:“你羡慕过我吗?”

“羡慕过。”

“也恨过?”

赵书宁沉默了一会儿:“有过。”

原主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又挤了出来。赵书琴有新衣服,她没有;赵书琴能去县里念书,她只能留在家里干活。每次有人夸堂姐懂事,原主回去都要挨孙大海几句难听话。

可这些都不能替拿婚书开脱。

“你可以怪我。”赵书宁说。

“我当然怪你。”

赵书琴答得很快,“你拿走婚书以后,我娘以为是我自己藏的。她怕顾家反悔,又怕别人知道我连婚书都弄丢了,天天守着我问。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她问的第一句话也不是我考得怎么样,是顾家什么时候来接人。”

赵书宁抬头看她。

“你以为我从小比你过得好,所以什么都不用怕。”

赵书琴把皮箱扣好,“可他们供我念书,也不是白供的。我成绩好,能给家里挣脸,长大了还能嫁一户好人家。现在我考上大学,他们又怕我读了书,心就野了。”

“那你还来北市?”

“不来,他们就不会死心。”

赵书琴从桌上的信纸里抽出一张,拿起笔,“我得亲眼看看顾家,也得亲口问顾同志。今天问清楚了,我才好回信。”

赵书宁看着她落笔:“你要写什么?”

“写我已经见过顾家,也见过顾淮安。我不愿意按婚书嫁人,开学后会去学校报到。”

“你爹娘会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大学是我自己考的,介绍信也开出来了。”

赵书琴写了几行,把笔放下,“至于你拿婚书的事,我不会替你瞒。可我也会写清楚,我没有让顾家换回新娘。”

“谢谢。”

“先别谢。”

赵书琴把信纸对折,“我不抢这门婚事,不代表你没做错。以后赵家要是找你算账,你得自己面对。”

“我明白。”

“还有顾同志。”

赵书宁的视线落到那张信上:“他怎么了?”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你是他的妻子,你还准备替他把婚离了?”

“他是军人,出了这种事,总不能在家里先乱起来。”

赵书琴看了她几秒:“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

“那你去问他。”

赵书宁不说话。

“你拿我的婚书,是替我选了要嫁的人。现在又要走,是替顾淮安选了离婚。”

赵书琴把信放到录取通知书上,“书宁,你什么时候才能只替自己做决定?”

赵书宁在客房里坐了很久。

等她回到房间,顾淮安已经在里面了。

那张去广市的车票放在桌上,日期是昨天。

顾淮安看着她:“还走吗?”

赵书宁走到桌边,把车票拿起来:“已经过期了。”

“我看得见。”

“那你还问?”

“过期了可以再买。”

赵书宁捏着车票,抬眼看他:“你想听什么?听我说不走了,然后让你放心去处理顾家的名声?”

顾淮安没有立刻回答。

“赵书宁,你觉得我在客厅说那些话,是为了让家里安静?”

“不然你能怎么办?赵书琴就在旁边,爷爷和妈都看着你。你要是说选她,顾家明天会更乱。”

“我可以谁都不选。”

赵书宁怔住。

顾淮安走到她面前,拿过那张车票,重新铺平在桌上:“你骗了顾家,这件事我生气。你出了事就想跑,我更生气。”

“所以呢?”

“所以我把你从省团带回来,去火车站拦你,又把赵书琴接到家里。”

“这些也可以是责任。”

“责任不会让我一整晚守着一张车票,怕你天不亮就走。”

赵书宁没接话。

顾淮安问:“礼堂里传出你身份的时候,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顾家的脸面,你的工作,还有别人会怎么议论。”

“我只顾着找你。”

顾淮安看着她,“后台没人,排练厅也没人。等我在门口看见你拿着布包,我就猜到你又想把所有事丢下。”

赵书宁喉咙发紧:“我留下来,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已经有了。”

“你可以跟我离婚。”

“我不想。”

这三个字说得太直接,赵书宁一时没能接上。

她转开脸:“你以前很讨厌我。”

“以前你连爷爷的棋盘都懒得碰。现在呢,几十块补贴能让你高兴半天,膝盖摔伤了还惦记排练。”

赵书宁的心跳得有些乱。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以前差得太多?”

“想过。”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还骗了你别的事。”

顾淮安沉默片刻:“你有不肯说的事,我看得出来。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赵书宁握住桌沿。

顾淮安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可以承认婚书是偷来的,可以承认名字是假的,却没法告诉他,真正和他生活了几个月的人,连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都算不上。

“你认识的也许只是这几个月的我。”

“这几个月还不够?”

“顾淮安。”

“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房间安静下来。

院子里有人来回走动,顾小曼抱着新铺盖从窗外经过,还跟李秀芝争着说客房的被子太薄。那些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赵书宁却听得不太清楚。

她看着桌上那张过期车票:“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以前说了,你会信?”

赵书宁想反驳,最后只把车票放了回去。

顾淮安问:“还要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