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稳
赵书宁和赵书琴一起走进省团，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
昨天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人都知道，顾家真正定亲的姑娘到了北市，可谁也没想到，她会跟赵书宁一起来。
“哪个才是赵书琴？”有人小声问。
“穿浅色衣服的那个吧，昨天来排练的明明叫赵书宁。”
“那顾团长到底娶了谁？”
赵书宁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停下。她昨天已经在满礼堂的人面前承认过一次，今天没什么好躲的。
办公室里坐着宋明岚和两名保卫干事。
林燕秋也在，她看见赵书琴，眼睛都亮了。
“赵同志，你终于来了。”
赵书琴看向她：“昨天去招待所找我的人，果然是你。”
林燕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她偷了你的婚书，顶替你的名字嫁进顾家。”
林燕秋指着赵书宁，“你才是顾家应该娶的人。”
赵书琴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
“你不生气？”
“我生不生气，是我们赵家的事。”
赵书琴把介绍信和录取通知书放到桌上，“我今天来，是为了说明情况，不是让你替我抢婚事。”
宋明岚让干事核对了介绍信。
“你就是赵书琴？”
“我才是赵书琴。”
她说得平静，办公室外却一下热闹起来。
几个趴在门边听动静的姑娘互相看了看。
原来这个才是婚书上的人。
林燕秋急道：“宋团长，您听见了吧？赵书宁就是冒名顶替！”
“我听见了。”
宋明岚看向赵书宁，“你的身份问题，团里会按规定核查。该补什么材料，该承担什么责任，都不会少。”
赵书宁点头：“我接受调查。”
林燕秋刚要笑，宋明岚又转向她。
“现在说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孙大海的包裹写着谁的名字？”
林燕秋的脸色变了。
“赵书宁。”
“你叫赵书宁？”
“我当时以为那是她的小名。”
“所以你就替她签收？”
“我怕包裹丢了，只是替她保管。”
“保管需要拆开？”
宋明岚把收发室的登记本放到桌上。
上面有林燕秋的签名。
另一名干事也拿出几张纸，正是演出前被塞进化妆台和礼堂入口的内容。
“这些是你写的吧？”
林燕秋咬了咬唇：“我揭发她有错吗？”
“揭发可以去保卫处，可以找团里，也可以提交证据。”
宋明岚声音冷了下来，“谁允许你私拆别人的包裹，抄写没有核实过的内容，到处散发？”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真的就能在汇报演出前闹？”
“她是骗子，根本不配站在台上！”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宋明岚把那几张纸拍在桌上，“你被暂停演出，却趁人多混进后台，故意在开场前散布消息。昨天领导、官兵和家属都在，整场演出差点因为你停下来。”
林燕秋脸色发白：“可最后不是演完了吗？”
“那是所有演员把场面撑住了，不是你的功劳。”
办公室外有人忍不住说道：“昨天我们都快吓死了。”
“就是，提前说一声也好，偏偏等到快开场。”
“她就是想看赵书宁在台上出丑。”
林燕秋猛地转头：“你们现在都替她说话？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李柳云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也不好看。
“名字是假的，昨天排的节目不是假的。”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
“我讨厌她是一回事。”
李柳云说道，“你拿全团的演出给自己出气，是另一回事。”
林燕秋说不出话了。
她原以为身份一曝光，所有人都会站到赵书宁的对面。
可昨天赵书宁在最乱的时候没有跑，反而带着所有人把演出完成了。
省团的人都看见了。
赵书琴忽然问：“你去招待所找我，也是团里安排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顾家已经准备把赵书宁赶出去？”
赵书宁看向林燕秋。
原来她还说过这种话。
林燕秋慌忙解释：“我只是猜的。顾家知道被骗，怎么可能还留着她？”
“那你又猜错了。”
赵书琴语气不重，“我已经和顾家说清楚，不会按婚书嫁人，也没有让他们换回新娘。”
林燕秋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不可能。”
“我的婚事，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书琴看着她，“你打着替我讨公道的名义做这些事，可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宋明岚把处理意见放到林燕秋面前。
“从今天开始，你调离演出队，到后勤报到。私拆包裹、散布材料和扰乱汇报演出的事，继续等调查结果。”
林燕秋猛地站起来：“我不去后勤！”
“这不是跟你商量。”
“宋团长，我在团里这么多年，凭什么为了她把我调走？”
“不是为了她。”宋明岚说道，“是为了团里的纪律。”
保卫干事让林燕秋在处理意见上签字。
她拿着笔，手一直在抖。
经过赵书宁身边时，她低声道：“你别得意。”
赵书宁看都没看她：“我没空。”
林燕秋气得咬牙，最终还是跟着干事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身份核查的事，宋明岚把赵书宁原来的临时助演表拿出来：“你的名字和介绍材料对不上，正式手续暂时不能办。”
赵书宁早有准备：“我明白。”
“这段时间先停演，等核查结束。”
她的心还是沉了一下，舞台是她在这个年代真正靠自己挣来的东西，可身份是她欠下的，她必须认。
“歌舞剧的修改呢？”赵书宁问。
“你还想继续改？”
赵书宁想起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还是郑重点头：“我答应过要把它做完。”
宋明岚看了她半天，把桌上的方案递过去。
“演出可以停，工作先做完。”
赵书宁接过方案，眼睛亮了。
“还有。”宋明岚说道，“这个节目是谁编的，团里有记录。你的名字要改，功劳不会换给别人。”
门外围着的姑娘也笑了起来：“赵副导演，明天还来不来？”
“来了记得把最后一段再顺顺。”
“还有我的位置，你上次说要改的。”
赵书宁抱紧手里的方案：“来。”
一个年轻姑娘叫住她：“赵书琴同志。”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对，是赵书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