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性多疑
看着王爷和王妃静默不语，白芷忍不住帮着说了一句。
“王爷，娘娘已经将小橘子认作义女，又有什么必要演这一出？”
听见白芷的提醒，傅靳烽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确实，小橘子现在名义上已经是王府的孩子，没有必要弄亲子鉴定这一出。
小橘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从榻上滑下来。
她迈着一双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桌边，踮起脚尖够桌上的茶壶。
“小橘子你做什么？”白芷连忙上前，生怕把他给烫着了。
小橘子费力的抱着茶壶，结果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她有些低落的垮了小脸，眼巴巴的看着白芷。
“爹爹和娘渴了，小橘子倒茶，可是没有水了……”
她话说到这，回头看了一眼傅靳烽和玉燕玲。
下一秒，她像是觉得没倒成茶是自己做错了事。
“小橘子去烧水。”
小橘子抱着沉重的茶壶，撒腿就要往外跑。
只是她刚跑出一步，白芷就在王妃的眼神示意一下，一把将人给捞了回来。
玉燕玲起身把人抱在怀里，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在柳家被磋磨了五年，养成了一副看人脸色的本事。
大人之间气氛不对，她便本能地想做点什么来讨好。
“娘？”
小橘子一脸迷茫的看着玉燕玲，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自己拦下。
向他的目光，玉燕玲转头把人按在榻上，“不用你烧水，你坐下。”
玉燕玲转头对白芷道，“去沏壶热茶来。”
白芷点了点头，应声去了。
傅靳烽看着这一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五岁的孩子，在侯府里应当是金尊玉贵、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可他的女儿却在牛棚里过夜，在大冬天穿着破布鞋上山采药，被养父拿扁担抽得浑身是伤。
他方才还在疑心玉燕玲，是否在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
孩子却担心他是不是渴了，想着自己亲自去烧水。
“……”
傅靳烽闭了闭眼，不动声色的调节自己的情绪。
看他这副样子，玉燕玲眼神微闪，却没有说些什么。
半晌，傅靳烽忽然站起身，“这件事本王会查个水落石出，给王妃一个交代，也给这孩子一个交代。”
“小橘子这个名字不宜再用，既然已经认回来了，便该有个正式的名分。”
“过几日本王会禀明圣上，让她上宗室玉牒。”
傅靳烽把话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玉燕玲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白芷端着茶回来时，见屋里只剩下王妃和小橘子，不由低声道：“娘娘，王爷怎么说？”
“没说什么，但他肯定还会查。”玉燕玲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至少在他禀明皇上之前，绝对会先百分百的确认小橘子的身份。
听见王妃的话，白芷欲言又止。
玉燕玲看她那副憋着话的模样，淡淡一笑：“你是不是想说，赵嬷嬷今日那番话分明就是侧妃授意的？”
“娘娘，您心里明镜似的。”白芷眼神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玉燕玲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小橘子玩耍。
看她不再开口，白芷有些着急的往前凑了几步。
“赵嬷嬷是侧妃的奶嬷嬷，没有侧妃撑腰，她哪来的胆子做这些事？”
“那柳三娘是她找的，当年小郡主也是她抱走的，桩桩件件都跟侧妃脱不了干系！”
玉燕玲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本宫知道，可光本宫知道不够。”
重点不是他知不知道，而是傅靳烽相不相信，又愿不愿意相信。
只要傅靳烽不相信小橘子是他亲生的，那即便事实摆在面前，也都无济于事。
她要的是让傅靳烽亲眼看见，让他亲手处置。
“当年那个孩子被抱走时，娘娘刚生产完，奴婢本想入内照顾娘娘，却被赵嬷嬷那该死的老奴拦着。”
“娘娘要看孩子最后一眼，可赵嬷嬷拦着不让，说是死胎不吉利，已经埋了。”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赵嬷嬷有意而为之！”白芷愤愤不平的握紧拳头。
她是娘娘的陪嫁丫鬟，从娘娘嫁进王府开始，便一直陪在娘娘的身边。
娘娘这五年来，年年都去那孩子的衣冠冢前祭拜，年年都在坟前哭一场。
谁能想到那孩子根本就没死，而是被人扔到了十里八乡之外的乱葬岗？
“张嬷嬷如今在何处？”玉燕玲给了她一抹眼神，带着她往旁边走。
两人走到一处能看见小橘子，却又不会被小橘子听见的角落站着。
白芷一愣，下意识道：“张嬷嬷当年被侧妃寻了个由头发落出府了，说是偷了侧妃的首饰。”
“后来听说回了老家，具体在哪儿奴婢也不清楚。”
听见她的话，玉燕玲眼神一冷。
“那就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当年的当事人，除了赵嬷嬷就只剩下张嬷嬷还活着。
只要找到她，赵嬷嬷和钟书意做的事情便再也遮不住。
白芷精神一振，立刻应下。
“还有一件事。”玉燕玲压低声音，在白芷耳边吩咐了几句。
白芷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小橘子坐在榻上，晃着两条小腿，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不知道娘和白芷姐姐在说什么悄悄话，只知道今天的自己好开心。
她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她和爹爹一样，不是从哪来的野丫头。
她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爹娘，爹爹现在也非常喜欢她。
小橘子低头摸着腰间那枚平安扣，越摸越喜欢。
这块东西凉冰冰就滑溜溜的，比她之前看过的所有东西都还要好。
爹爹虽然对她和娘都凶巴巴的，但应该是个好人。
如果爹爹是个坏人，也就不会告诉娘他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
入夜。
赵嬷嬷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光害怕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崇。
李崇面无表情地将一张纸，展开在她眼前。
“柳三娘的口供，宋富贵的口供，还有药铺掌柜的证词。”
“每一条都指向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嬷嬷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李侍卫，老奴该说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