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探光的事
那些野花看着都已经枯萎，他得重新给爹爹摘一束新鲜的花。
“坐吧。”傅靳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坐在了座位上。
小橘子乖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悠。
她面前的小几上摆了三碟点心，香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看着眼前的几碟点心，小橘子吞了吞口水。
傅靳烽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
小橘子看了看水晶糕，又看了看爹爹，再看水晶糕，再看爹爹。那小眼神里分明写着：先吃后说行不行？
傅靳烽没有要让她先吃的意思。就端着茶看着她，等。
小橘子只好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地开始说：“小橘子能看到一些亮亮，在人身上。”
“刚来王府那天就看到娘身上有，很暖很暖的那种金色。”
“什么样的金？”傅靳烽问。
小橘子歪着头想了一下，指着窗外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比那个淡一点，像蜜糖水兑了很多水。”
傅靳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后来小橘子慢慢发现，不是所有人都有亮亮。”小橘子的表情认真起来，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
“以前在梨儿湾，我都只从那些人的身上看到白光和灰光。”
傅靳烽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自己的虎口，忽然询问一句，“那赵嬷嬷呢？她身上是什么光？”
小橘子的表情鼓了鼓腮帮子，摇了摇头：“小橘子第一天来府里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嬷嬷身上黑乎乎的。”
“黑光代表那个人要倒霉了，所以小橘子一直躲着她。”
傅靳烽放下茶盏，忽然想起小狮子在接近侧妃院子的人时，一直都表现的非常畏惧的模样。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认生，现在想来，这孩子怕是早就看见了什么。
至于黑气……傅靳烽眉头皱了皱，话锋一转，“那你今天在假山边上，看见了什么？”
小橘子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她坐直了身子，小脸上出现了一种傅靳烽从未见过的表情。
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爹爹身上有光。”她往前凑近了一些，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叔叔站在爹爹旁边的时候，身上也有。”
傅靳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的也是金光？和爹爹的一样？”
“不一样。”小橘子立刻摇头，摇得很用力，“他的光是……是沾上去的。”
“沾上去的？”傅靳烽皱眉，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嗯。”小橘子努力想了想怎么形容，忽然眼睛一亮，“就像小橘子以前在牛棚里滚了一身草屑，拍一拍就掉了。”
“那个叔叔的光也是这样，站在爹爹旁边就有，一走开就没有了。”
“他不是自己发光的，他是蹭了爹爹的光。”
傅靳烽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拧得死紧。
看他一句话不说，小橘子趁他沉默的工夫偷偷伸手拿了一块水晶糕。
她迅速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傅靳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倒也没有说什么。
偷吃的小橘子，还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爹爹的发现，浑然不觉的只顾着嚼。
她一边嚼，一边偷偷看爹爹的反应。
“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小橘子他一直不说话，含含糊糊地问。
“宋明谦，他是爹爹的同窗好友，一起长大的。”傅靳烽说出这番话，语气多了些复杂。
小橘子哦了一声，又拿了一块核桃酥。
傅靳烽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宋明谦和他相识二十年，一同读书，一同习武，一同入朝为官。
宋明谦在户部当差，为人温和谦逊，从不与人结怨。两人隔三差五便在一起喝酒下棋，私交甚笃。
若说宋明谦是细作，无异于有人说他的左膀右臂，是一把插进自己肋骨的刀。
想起小橘子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宋明谦身上没有半点的金光，又如何能够坐上今时今日的位置？
若是别人说这番话，他大约会直接让李崇把人拖出去。
可说出这番话的人却是自己刚找回来的女儿她不会骗人，至少不会骗他。
良久之后，他忽然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糖藕，放进小橘子面前的碟子里。
“多吃点，长身体。”
小橘子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地看着那块糖藕。
爹爹主动给她夹吃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明天那个叔叔还会来。”傅靳烽看着她的眼睛，故作不经意，“到时候你再帮爹爹看一次。”
“看完之后来告诉爹爹，说得清楚，还有水晶糕吃。”
听见他的话，小橘子含着核桃酥拼命点头。
“还有……”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欣儿。”
小橘子又点了点头，又忽然仰头问他：“爹爹，小橘子看到的光是真的吗？小橘子是不是有毛病？”
她怕爹爹觉得她在说谎，怕爹爹因为她说这些奇怪的话又不喜欢她了。
傅靳烽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你说的是真话。爹爹信你。”
小橘子怔了一瞬后低下头，拿起那块糖藕小口小口地啃。
只是她啃着啃着，眼眶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明明今天很开心，可是听见爹爹说信她的时候，她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傅靳烽看见她红了的眼眶，表情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拿了一块水晶糕，搁在她碟子里。
“哭什么。”
“吃糕。”
小橘子吸了吸鼻子，拿起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她心里更加坚定，自己要好好的对待爹爹和娘。
看她那一脸泪水，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傅靳烽的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天，宋明谦果然来了。
傅靳烽是用军衔方面出的问题，主动把人给叫来，顺便和他下一盘棋。
今日的宋明谦依旧是一身青衫，温和的笑容像挂在脸上的招牌。
他刚进入书房，便拱手笑道：“什么事这么急？大早上就让人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