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情况一如
“不急就不能找你喝酒了？”傅靳烽从书案后站起来，难得地笑了笑，“今天不谈公事，下盘棋。”
“前日你赢了，今天我可得赢回来。”
“这么多年你赢过我几回？”宋明谦嗤笑，语气亲昵随意，就像二十年来一样。
小橘子这回也在书房里。
不过她不是站在假山后面，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旁边的矮几旁。
白芷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给她擦擦嘴角。
爹爹说与其让她藏在假山后面偷偷摸摸地看，不如直接让她坐在这儿，光明正大地看。
宋明谦进门时看见小橘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笑着询问：“小郡主也在？怎么没出去玩？”
“欣儿姐姐在学堂。”小橘子乖乖回答，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的身上只有白光，一点金光都没有。
确认过之后，小橘子低下头继续吃着。
坐在座位上的傅靳烽，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眉眼微动。
“你娘倒是舍得，这么小就开始念书了。”宋明谦笑着在棋盘前坐下，抬头对傅靳烽道。
他顿了顿之后，又补了一句，“小郡主倒是乖巧，安静坐在那儿也不闹人。”
傅靳烽嗯了一声，在他对面落座。
当傅靳烽坐下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相距不过一臂。
在两人都落座之后，小橘子看见宋明谦身上亮了起来，情况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晃悠着小腿专心致志地吃糕。
实际上眼珠子一直往棋盘那边斜着，盯着那个叔叔身上的光看。
棋局进行了一盏茶的工夫，傅靳烽执黑，宋明谦执白。
黑子凌厉，白子绵密，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从边关军务聊到朝堂琐事，语气轻松随意。
宋明谦说话时始终带着微笑，目光坦荡，偶尔还会开个玩笑，逗得旁边的丫鬟都跟着笑了几声。
小橘子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吨吨吨的将牛乳都喝完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傅靳烽就将屋里的其他人都给支开。
只留下她和小橘子以及宋明谦。
“粥粥。”傅靳烽忽然叫了小橘子一下，给了她一抹眼色。
小橘子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观察叔叔，所以立即点了点头。
她和爹爹的身上都有金光，那个叔叔靠近爹爹之后，身上同样也有金光了。
宋明谦浑然不觉地和傅靳烽对弈着，边落子边说：“你这条大龙困不住我的，再走几手我就活了。”
他的语气自信从容，说话时抬眼冲傅靳烽一笑，露出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促狭。
傅靳烽也弯了弯嘴角，将棋子落下：“话别说太满。”
两人又下了十几手，棋局陷入了僵持。
傅靳烽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旁，背对着宋明谦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我记得去年有人送了我一套白玉棋子，怎么找不到了……”
他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太子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宋明谦面上一如往常，端起茶盏悠闲地喝着茶，笑着答道：“能有什么动静？”
“殿下最近忙着读书，皇上给他派了几件差事，倒是有模有样地办着。”
旁边的小橘子注意到，在爹爹站起身离开一段距离后，叔叔身上的金光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她冲着爹爹点了点头，在宋明谦眼里也只是在摇头晃脑。
“哦？”傅靳烽还在翻书架，语气随意，“上次你说的那批军械，后来怎么处置了？”
他注意到小橘子的举动，眼神顿时就暗了暗。
宋明谦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说：“送到北境了，按你的意思拨给了韩将军的部属。”
“对了，前两天我在兵部看见韩将军的调令了，圣上有意让他在北境再守两年。”
他话说到这的时候，不由得叹了口气，“韩老将军也不容易，头发全白了，还在边关喝风沙。”
“是啊。”傅靳烽从书架顶层抽出一个木匣，拍了拍上面的灰，“找到了。”
他拿着木匣走回来，重新在棋盘前坐下。
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一臂时，宋明谦身上的金光又出现了。
傅靳烽不动声色的坐下去后，转头看了小橘子一眼。
对上他的目光，小橘子把手里的糕点放下了。
傅靳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问。
这时的宋明谦走了一步妙手，从黑子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看着面前的棋盘，得意地笑了笑：“我看你怎么堵。”
傅靳烽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算了，堵不住了，这局算你赢。”
“下回再赢你。”他笑容淡了几分，换上了平日那副冷峻的面孔。
宋明谦哈哈一笑，放下棋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别灰心，下次再来。”
他说完便行礼告辞，走出书房时，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金光。
傅靳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随之消散。
“说说吧。”
小橘子从矮几旁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情况就和昨天一样。”
“爹爹坐到他身边，他身上就有光。爹爹一走开，光就没了。爹爹翻书的时候离他远了，他身上的光就彻底不见了。”
“爹爹回来坐下，光又出来了。他的光是蹭爹爹的，不是他自己的。”
小橘子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将刚才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
傅靳烽听他这么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小橘子用力点头，神情有了些许的着急，“我看了好几次，每一次都一样。”
她担心爹爹不相信自己的话，又绘声绘色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听见他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傅靳烽站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的天色。
二十年同窗，二十年好友。
宋明谦，这个被他当作兄弟的人，身上居然没有光。
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金色，不过是蹭了他自己的而已。
宋明谦现在的官位不低，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金光，这该如何解释？
看着爹爹的背影，小橘子纠结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