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皇宫的天
“天底下哪有那么大的红光,又不是着火。”
她话虽这么说,背地里却小声的嘟囔着。
着火也不至于像他所说的那样,有大片的红光。
“不是着火。”小橘子听说他敷衍自己的态度,一脸认真道,“像血。”
傅欣儿看她这么较真的样子,一时语塞。
她想了想,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荷包,塞进小橘子手里。
“这是我小时候睡觉害怕时,张嬷嬷给我缝的。”
“她说里面装的是晒干的桂花和一块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现在给你了。”
小橘子捏着那个荷包,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她朝傅欣儿抿了抿嘴:“谢谢姐姐。”
她虽然将东西收下了,整个人看着却还有些蔫蔫的。
姐姐将这个荷包给他,只是担心他会害怕。
收下这个荷包,她也是不想让姐姐担心,可她心里该害怕的还是一样怕。
在两个孩子说话的时候,白芷领着傅靳烽进来了。
傅靳烽披着件玄色大氅,一路从侧院书房一路疾步过来的。
他一进屋,目光就自动落在了小橘子的身上。
小橘子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即走了过去。
“又看见了?”
“嗯。”小橘子点头,把刚才的景象又说了一遍,“很大很大一片,就在皇宫上面。”
小橘子话说到最后,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么奇怪的光。
以前都只是在人身上看到,现在却在天空看见了。
“还有看见别的什么吗?傅靳烽沉默着听完。
他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沉得厉害。
小橘子想了想,犹豫着说:“那个光没有我上次看见太子时那么亮。”
“爹爹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为什么我觉得心里头这么不安?”
小橘子话说到最后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她感觉这里闷闷的,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傅靳烽还没做些什么,她就忽然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你这是做什么?”傅靳烽眼皮猛的一跳,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爹爹,宫里是不是要出事了?”小橘子闷闷地皱着眉头,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样的光出现在皇宫上面,肯定是不好的兆头。
她担心的看着爹爹,不想爹爹在这个时候回到皇宫去。
如果爹爹去了皇宫,他担心爹爹也会出事。
再说了,皇宫的人都不喜欢她,她就算告诉那些人皇宫不安全。
那些人也不会听她的,他们只会当他是个妖怪,认为她是灾星。
“不管出什么事,有爹爹在。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傅靳烽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可我要保护娘亲。”小橘子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的道,“娘亲还在王府里。”
傅靳烽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发现她目光非常认真的在看着自己。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之后,傅靳烽缓慢的说了句,“你娘亲不会有事。”
“为什么?”小橘子好奇的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娘亲怎么就不会有事。
傅靳烽眉眼微动,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王府的兵比外头的人加起来都多。你要真担心你娘亲,就别让自己出事。”
小橘子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那爹爹,我要是再看见奇怪的东西,还告诉你吗?”
“告诉。”傅靳烽不假思索,语气多了些严肃,“什么时候看见,什么时候说。”
“但是只能在我一个人的时候说,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千万不要说。”
男这话说到最后,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他之前也告诉过小橘子,让他不要将能看到光的事情往外说。
可现在不仅白芷知道了,连李崇都知道了。
“好。”小橘子乖乖应了。
傅靳烽又坐了一会儿,等两个孩子都躺下,呼吸渐渐均匀了,才起身离开。
他走出屋门,李崇已在廊下候着。
“王爷,京城方向有动静。”李崇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在城外的暗哨发现,从后半夜起,东宫西角门进出了三拨人,都是从前没见过的生面孔。”
“其中一拨往城里去了,另两拨出城之后,一个往北,一个往西,走的是夜路,不举灯。”
傅靳烽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询问,“这就要动了。”
“王爷,咱们是不是该做最坏的打算了?”
傅靳烽想到小橘子刚才说的话,转身面向皇宫的方向,“韩铁牛那边如何了?”
“已经点齐三百精骑,沿官道布了三道卡。若有东宫的人试图靠近北山,瞒不过去。”李崇低垂着眉眼,沉声道。
“再加一道。”傅靳烽握紧了拳头,语气严肃地说,“从北山别院到京郊,每隔五里设一哨,全部换暗哨。”
“一有风吹草动,放蓝烟为号。”
“是。”
李崇转身要走,又听傅靳烽道:“另外,把这里的事告诉王妃。”
“不要写信,派个妥当的人亲自去说。让她安心待在府里,一切有本王在。”
李崇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傅靳烽又站了许久,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回到了书房。
案上摊着的那张舆图上,北境、京畿、东宫的位置被他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
三路大军,一道城门,一座宫墙,全部压在那片小小的京城之上。
“傅宁,时你逼我的。”傅靳烽放在桌上的时候缓慢的握紧,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
天快亮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趴在炭盆边打盹的李崇。
“将军,山下来人了。”一个暗卫喘着粗气道,“说是宫里来的,要面见王爷。他还带着皇城的腰牌。”
李崇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来了多少人?”
“一辆车,三个随从。没带兵。”
“在哪儿?”
“扣在山道卡口,没放进来。”
听见这句话,李崇转身就往书房走。
只是他还没走到门口,书房的门已经开了。
傅靳烽走出来,衣裳整齐,显然一夜未眠。
“带上来。”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等一场可能的风暴。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被人领着走上来。
他穿着内侍袍子,神色还算镇定地给傅靳烽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