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忘记
沈鸿渐似乎想到自己当时的心境，颇有些感慨。
“谁知阿昭服下那蛊后，一觉醒来，便像是忘了前尘一般，只粘我得紧，再不像往常那般排斥与我亲近了……”
萧承钺抬头看他：“等会儿。”
他若有所思，盯着沈鸿渐，“你方才说，韩娘子忘记前尘？”
沈鸿渐点头，迅速反应过来：“雪竹娘子未有什么变化？”
萧承钺抿嘴道：“倒是比往常更粘人一些，却没有忘记什么。”
沈鸿渐觉得惊奇：“这倒是这蛊虫的精妙之处了，原来对每个人的影响都是不一样的么？”
“大人，何郎君到了。”丫鬟站在门口通传。
萧承钺急得站起来：“快让他进来！”
来人也是一脸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深深不爽，带着点混不吝的戾气，怒道：“到底何事叫我来？也不说个清楚，叫我做个准备！”
沈鸿渐道：“何郎君，别来无恙。”
萧承钺与来人四目相对，都认出彼此。
“是你——”
“原来是你啊！”
沈鸿渐挑眉：“你们认识？”
萧承钺无暇叙旧，只让出罗汉榻旁边的位置，急速说道：“我娘子用了你的伴生蛊，今日吐血不止，不知所为何事？”
何湛呵呵笑道：“你们大临人，男子一个个便如此没有魅力么，都要靠虫子来维持女子对你们的爱?”
萧承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此时他求人办事，免不得低声下气些，只闭上嘴，不反驳他。
顺了一下心气，萧承钺开口道：“方才与鸿渐交流了一番，他家的情况与我家又不相同，不知是什么缘故。”
何湛先是看了看丁雪竹的情况，盖棺定论：“你这娘子心性坚定，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与伴生蛊让她坚守的截然相反，两种力量在体内相搏，自然要拼个胜负出来，这才会逼得蛊虫爆起。”
何湛似笑非笑地看想萧承钺，意味深长，“便是蛊虫如此暴躁，也无法彻底改变娘子心底的坚守——我倒有些好奇，萧郎君到到底是不能答应娘子何事？娘子才会拼着与伴生蛊相搏也要离开？”
萧承钺沉默下来。
到此时，他若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定是晚上雪竹问他的那几个问题，他答得叫她失去了留在他身边的想法，生了别离之意。
萧承钺快速回忆了一下，雪竹都问了他什么来着。
娶妻有何要求——
不能替她争取正妻之位么——
她想做他的正妻。
萧承钺恼怒。
她还真是喂不饱！
要开铺子，让她开了；要自由行走，也没拘着她。
如今她倒是敢想，又觊觎他的正妻之位了！
镇日如此折腾，就不该退让她一步！如今叫她得意了，一步退便要步步退！
萧承钺脸色阴晴不定：“有何法子给她治疗？”
何湛道：“你体内有母蛊，难道你不会用？母蛊存在的意义，一则控制子蛊，二则安抚子蛊，你这是一点也没用上啊！”
萧承钺看向沈鸿渐。
沈鸿渐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只是忘了这一茬，又不是故意的。
何湛用药物安抚好雪竹体内的子蛊，才起身教给萧承钺控制母蛊的法子，又似笑非笑道：“萧郎君，我瞧你这个娘子的脾性，劝你还是早早将这蛊解了吧，免得到头来自讨苦吃。”
萧承钺得知雪竹无事，便拱手道：“多谢何郎君提醒，萧某往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韩昭在床榻上躺了许久，仍旧睡不着，想到方才丫鬟来通传时的语气，她有些担忧，索性也起身披上衣衫，准备出去看看。
她走到小憩厅，刚要进去，忽然听到里头传来陌生男子与萧承钺对话的声音。
说的是萧承钺与雪竹的事。
鬼使神差，她站在门口，放轻了呼吸。
听到后头，她瞪大了眼睛，随后悄悄地回了房间。
待到沈鸿渐回来，他先抱了抱韩昭，发现她醒着，笑道：“身上怎的这么凉？”
韩昭找了个借口：“方才出恭，刚刚回来。”
沈鸿渐双手双脚缠着她：“无妨，为夫与你暖暖。”
韩昭感受到来自男子的温热气息，忍不住皮肤战栗，瑟缩了一下。
她往后靠了靠，心底熨帖：“方才到底是何事，那般着急？”
沈鸿渐顿了顿，含糊道：“无事，不过是一些案件还需要审，叫我去瞧瞧。”
韩昭本想从他这儿问出些什么，听他如此敷衍，便知道她问了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后半宿，她一直在思考萧承钺与雪竹的关系。
这伴生蛊到底是何物？
萧承钺为何要用这东西控制雪竹？
为何大半夜的，萧承钺要来府中找沈鸿渐说此事？
一团团疑云在心里升起，遮天蔽日，很快，她心里就乱糟糟起来。
烦躁地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沈鸿渐道：“怎么了，睡不着？可是小丫头闹你了？”
韩昭脱口而出：“她才多大点，怎么闹？”
还不到四个月呢。
沈鸿渐的手覆上她的小腹，叹了口气道：“这才三个多月，我就急着想与她见面了。”
生怕其中再生出什么变故。
之前的两个孩子他心里有愧，却也无可奈何，那两个人是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杀了他的孩子，他也心痛。
以至于这一次他有些杯弓蛇影，只恨不得孩子早早落地，生下来便好了。
韩昭抿嘴笑：“那也得慢慢长啊……夫君，我最近总做梦，梦见两个娃娃，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他们总想来摸我的肚子，你说这是不是胎梦啊，这两个娃娃是不是咱们的孩子？难不成我这一胎怀的是双胎？”
沈鸿渐听得心痛，还好夜间灭了烛火，不然此时韩昭一定能看到他痛彻心扉的表情。
他知道，那就是他们的两个孩子，已经被害死的两个孩子，看到娘亲有了新的妹妹，他们特来梦里相见，让娘亲好好保护妹妹……
他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双胎凶险，咱们一个一个生吧，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