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账
丁雪竹满脸写着迷茫,挠了挠头,与吴娘子相携从明月楼出来。
刚一出门,吴娘子就看到萧承钺黑着一张脸,倚着明月楼门口的石狮子,身边还有一匹马。
看到两人走出来,萧承钺直接走上前。
吴娘子忙行礼:“萧将军。”
萧承钺微微点了点头:“吴娘子不必多礼。”
他伸手便将丁雪竹打横抱起来,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她这酒量,若是往后再聚,可不能叫她喝酒了。”
吴娘子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宠溺,她忙道:“将军,这是明月楼的梅子香,不醉人的。”
萧承钺嗯了一声,并未解释太多,踩着马镫上马,将雪竹安置在自己身前,冲着吴娘子点了点头,算作告别,便离开了。
吴娘子在明月楼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唏嘘。
雪竹娘子这般有能力的,也只能给萧将军做妾,若是明日相见的那一位能与雪竹娘子相敬如宾,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这样一想,吴娘子也觉得自己刚刚没跟萧将军讲明月楼发生的事是明确的选择。
比起萧将军,她当然是跟雪竹娘子关系更亲近些啦!
等出了城,萧承钺才拧着雪竹的耳朵骂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么?怎么就敢在外人面前喝酒?”
丁雪竹喝了酒,又吹了风,这会儿正上头,嗅到萧承钺身上的沉香味道,她抓着萧承钺怒道:“萧承钺,你个狗贼!你敢关我?”
萧承钺闭上嘴,他不想与一个醉鬼争论高低。
丁雪竹不依不饶,把对他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纳我为妾,我怎会在外无故低人一等?”
萧承钺从她颠三倒四的抱怨中听出了几分端倪。
今日他到萧府连萧老夫人的回春堂都没去就立刻去了宫里,果然张华已经将秦汐月坠落悬崖之事传回京中。
长公主府内一片愁云惨雾,听闻长公主当即便入了宫,请官家一定要给秦汐月一个公道。
官家也对这个姑母无可奈何,恰好萧承钺入宫求见,官家便立刻将长公主打发回去,直到面对萧承钺时,官家的脸色还有些阴郁。
萧承钺将秦汐月在南疆所犯之事一五一十地上报官家。
官家叹气,自知秦汐月所为实在过分,可如今她已经坠崖,倒是无法给她治罪,反而还要安抚长公主府的情绪。
“此事原本是长公主府不占理,可如今汐月已去,我那姑母断然不肯善罢甘休,到时若是怪罪与你,我也会为你辩驳。”
得了官家的承诺,萧承钺的心放了大半。
随后他才回了萧府,拜见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从萧承卷那儿得知萧承钺此次回京的缘故,心里大骇,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自家儿女的婚配情况。
“儿啊,如今嘉禾郡主已殁,你心里可有旁的婚配对象?”
萧承钺听得此言,便觉得烦躁,可面对的是他母亲,便是再烦躁,他也不能发脾气。
他按下心底的燥意,语气依旧恭敬:“母亲,如今我南疆的事还未了结,贸然成亲,让女家来萧家独守空房,实为罪过,还是暂且搁置吧!”
萧老夫人不满,手里的檀香串盘得飞快。
“前些年你缠绵病榻,拖延了那么多年,如今眼看着寅儿都快议亲了,你这个做伯父的,难不成还要比你侄儿还落后?”
萧承钺无奈:“母亲,寅儿才垂髫,如何就要议亲,您这也太夸张了!”
眼看着萧老夫人又要发火,他忙安抚,“母亲莫要心急,嘉禾郡主才身故,我若是此时忙不迭地就要另娶,京城里各世家要如何看我呢?
“就是此时求娶,贵女也不见得能瞧上我这忘恩负义的,不若再等等。”
萧老夫人一思索,萧承钺所说的不无道理,那边厢秦汐月才刚刚坠崖,萧承钺不说非要守节,可前后脚地便去另娶,这时节也寻不到什么好姻缘。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府外的那妾室来。
“你此番回来,怎的没将雪竹接回来?你若再走,就不要将雪竹送回娘家了,到底是嫁进萧府的人,总待在娘家,不知道的还道我萧家刻薄媳妇。”
萧承钺道:“回来得着急,还未去相见——她性子顽劣,在府内定要惹得家宅不宁,没我在府里镇着,怕她扰您清净。”
萧老夫人哼了一声:“那岂不是更需要我好好给她调理调理规矩?怎能依着她的性子胡来?”
萧承钺心道,若是叫雪竹在府里待着,怕是他在南疆也不得安宁,这死丫头就算不把萧府折腾得翻过天来,也要跑得无影无踪,她就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更何况,如今她身上还有伴生蛊,根本不可能有一日离得了他的身。
思及此,萧承钺仍摇头:“母亲,不过是个妾室,何故对她太过严格,待我娶了新妇,母亲再教新妇规矩便罢。若是母亲实在无聊,我瞧着阿卷也该续弦了,不若先给寅儿找个新的母亲是正经。”
萧老夫人拿他没办法,一番游说没有结果,便摆摆手让他滚出去,别碍眼。
萧承钺笑了笑,想到萧映容的事,不免多问了一句。
萧老夫人已经按着眉心,神情带了几分烦躁。
“你们兄妹几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不肯娶妻;阿卷太痴情,至今未从亡妻的阴霾中走出;容儿也是个不听话的,那蔺大夫到底哪里好?”
萧承钺笑道:“母亲当初不是很喜欢蔺大夫么?还问了蔺大夫的情况,如今他二人两情相悦,怎的又不允他们双宿双栖?”
萧老夫人瞪着他:“当初我问他情况,可他就是游走天下的性子,怎可与你妹妹相配?
“容儿再不济,也是将军府的千金,她能吃得了多少苦?”
萧承钺道:“容儿再如何,可是也跟着蔺大夫在外奔走了近一年?今日你也见了容儿,这一年来,蔺溪渊可有把将军府的千金养差了?
“再者,蔺溪渊只是习惯逍遥的性子,他的家底并不薄,容儿嫁他,怎会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