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果子

刘文不敢说话。

萧承钺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往后便悄悄地跟着她。有些事，还需要我教你不成？”

刘文看着萧承钺的脸，似是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我知道了。”

行至营帐门口，刘文忽而扭头道：“将军，明日便要出征，属下会悄悄跟着娘子，还请将军不要挂心娘子与小主子。”

萧承钺抬头，嘴角牵了牵：“行了，知道了。”

——

丁雪竹拒绝了来自刘文的好意，才知道萧承钺把刘氏三兄弟留在她身边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监视她。

都这份儿上了，他还想要掌控她的行踪。

丁雪竹只觉得烦躁。

好在那天让刘文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了。

她卧床休息几日，有了韩昭给的梅子，她觉得食欲好像好起来一些，也有力气下床走动了，总待在家里也怪无趣的，不如去店里，还能帮三娘搭把手。

她带着青砚往天衣阁走，路边上忽然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路都走不稳，怀里的包裹却被她紧紧地护着，生怕跌坏了。

丁雪竹忙然青砚上去将婆婆扶起来。

老人家头上裹着布巾，一张脸上满是丘壑，浑浊的眼底带着血丝，似是许久都没有休息好。

青砚问道：“婆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那老婆婆答道：“家里无人照应生计，只得老婆子出来卖水果挣些粮油钱。”

老婆婆说着，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果子。

有几个已经摔裂了，冒出来一股酸酸的果子的味道。

丁雪竹嗅到那酸味儿便觉得口水流不停。

她上前几步，问道：“我能尝尝这果子吗？”

婆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说着，她从包袱里挑出一个完整的，往丁雪竹面前送。

丁雪竹蹲下，捡起一个裂开的，道：“我就尝尝这个好了。”

那老婆婆千恩万谢：“娘子长得这样美，心地还这么善良，真是大好人呐！”

丁雪竹笑了笑，掰开果子，咬了一口。

果子外面是灰褐色的皮，里面是青绿色的果肉，汁水丰沛，散发着酸味，勾引着丁雪竹腹中的馋虫。

一口咬下去，三分甜七分酸的汁水溢满口腔，丁雪竹眼前一亮，三两口便将果子吃完了。

一个吃完，她仍觉不满足，咂巴了一下嘴，她拿帕子擦了一下嘴角，问道：“婆婆，你这果子怎么卖？”

婆婆道：“论个卖，一文钱一个。”

青砚数了数，连同雪竹刚刚吃下的那个，一共是三十二个。

雪竹道：“婆婆，你这果子我全要了，你往后再得了这果子，只管往这条街上的丁宅送。青砚，拿钱。”

青砚将钱袋子拿出来，数着铜板。

老婆婆一听，喜得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忙低下头要将那些摔裂了的果子都拣出来。

丁雪竹道：“婆婆，不必麻烦了，这几个裂开的，也不影响吃，我今儿就能全吃了。”

婆婆忧心道：“娘子，此物到底过酸，不可食用太多，没得酸倒了牙。”

丁雪竹抿唇，笑道：“婆婆，我如今正害喜呢，偏爱吃这些酸的辣的，旁的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儿。”

婆婆一拍大腿道：“可巧了，娘子，我有一个女儿，以前在贵人府里做厨房丫鬟，府上夫人有孕，我家丫头学了不少害喜时所吃的菜色，若是娘子害喜，明日我送果子来，给您送些我家丫头做的开胃点心来！”

丁雪竹道：“那可真是麻烦婆婆了，到时定有重谢。”

那老婆子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砚提着果子包袱，有些高兴：“娘子才害喜，咱们宅子的厨子也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不知您爱吃什么，如今咱们在路上便遇见了一位，若是这位姑娘做菜合您的口味，倒是可以留下，也算是给那婆婆一家一个生计。”

丁雪竹道：“那婆婆说话也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这人能不能用还两说。”

青砚疑惑道：“娘子，此话从何说起啊？我只觉得那婆婆可怜极了！”

丁雪竹道：“大户人家挑丫鬟，除非是家生子，若是从外头采买丫鬟，是不会要一个天生不会说话的丫头的，他们都觉得不吉利。

“这婆婆的女儿不会说话，多半是在主顾家里干活，被人灌了哑药。

“至于她为何被会被灌哑药，这还是个问题。”

青砚咋舌：“一个小丫鬟，竟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

丁雪竹道：“你年岁尚小，来萧府也不久吧？”

她的记忆里，没有青砚这一号人。

青砚腼腆地笑了笑：“我和碧篆都是大爷从外头重新挑来的，打娘子进了东厢房，我们也是那会儿入府。”

丁雪竹心道，那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还不如她这个资深丫鬟见多识广。

更何况她还有秦汐月时期的记忆，从小听说过的见过的后宅那些腌臜事，能把她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浸泡成一个毒妇。

次日一早。

护院果然来通报，说外头有一个老婆子带着 一个二十来岁的娘子前来求见。

丁雪竹洗漱好来到厅堂，只见那老婆子身边的丫头，穿着一身青色麻布窄袖短衫，深色的裙子，脸上身上倒是干净得很，虽然姿色一般，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底汪着水儿一般，看起来楚楚可怜，倒是为她添了不少色。

老婆子上前道：“娘子，这是我女儿小草，会做一些害喜妇人爱吃的点心菜色，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今日便只做了些菜团，娘子可试一试。”

老婆子从臂上挎着的篮子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碟子点心来，一只只菜团碧绿油亮，看着好似没什么滋味，但闻起来格外香。

丁雪竹好几日都靠酸梅送服一日三餐，今日看到这菜团，便觉得腹中饥饿，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她将目光从那菜团上移开，笑道：“小娘子原是在哪家做厨娘，怎的突然不做了？”

那大眼睛的姑娘听到她问这话，一双眼睛倏地暗淡下来，眼睫低垂，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