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为难
老婆子拿袖子揾了揾眼泪,说话时已带了哭腔。
“我家小草,去府里原是做厨娘的,谁曾想那日去府外拿菜,恰遇上那府上的少爷,那少爷偏偏说我家小草的眼睛长得灵,他喜欢,硬要占到他院子里去……”
丁雪竹不听接下来的话,也知道故事的结局。
不过是一个始乱终弃,不负责的渣男的故事。
老婆子道:“我家小草被那少爷的正头娘子一副红花灌下去,坏了身子,也不能生养,还害怕我家小草回来胡说,给她灌了哑药。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家小草少时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我与他爹,才不致什么都不知晓啊……”
丁雪竹唏嘘:“那你们可曾报官?”
老婆子黯然摇头:“那少爷颇有来头,在南疆也是横行霸道的人物,我们岂敢与他斗?若是叫他们知道我们要报官,怕是我们一家的性命都要没了!”
丁雪竹道:“你们可有证据,证明那少爷对小草做了这些,或是那少夫人给小草灌了红花?”
老婆子激动起来:“我家小草,去那金府时全须全尾的姑娘,出来时浑身是血,一副好好的嗓子也哑了,这是我们村里人都看到的!”
丁雪竹道:“这也不能就确定是哪个人动的手,需要有更确切的证据。”
小草激动起来,忙打手语,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比划了什么。
小草娘看了一眼,说道:“小草说,那金府的少爷,给她写了书信,打量她看不懂,故意赠与她,那书信她还留着。”
丁雪竹抿唇:“这可以证明金府少爷强占小草,但还是不能证明那少夫人给小草灌了哑药和红花。”
小草的眸子再次暗淡下来。
丁雪竹道:“好了,此事你们可以回去再想想,若是有什么证据,可以交给我,我虽不是什么官,说不定也有法子替你平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团,咬了一口,新鲜的蔬菜味道混合着一丝咸鲜味窜入口腔,那团子里放了些猪油,还有些油香。
菜梗脆嫩,菜叶鲜甜,菜团不大,丁雪竹两口就吃完一个,剩下的也被她全部消灭了。
她放下筷子,对身后的碧篆道:“去拿钱来。”
碧篆领了命,自去取钱袋子。
那老婆子又将小草臂上的篮子取下,从中取出一样果子来。
除了昨日那样的果子,还有别的,黄的红的,都不多。
丁雪竹都尝了一下,味道都是她喜欢的,于是她都留下了。
给了老婆子五两银子,丁雪竹又与她商量戚让小草过来做饭的价钱。
老婆子忙摆手道:“这五两银子,已是多了,娘子害喜才几个月?小草在这儿待着也无需这么久……”
丁雪竹道:“若是小草做的饭我爱吃,便是留下也省得的,我就喜欢明码标价,把事情都理清爽,免得事后来扯皮。”
老婆子和小草对视了一眼,道:“若是娘子害喜过后不愿吃小草做的饭,那就让小草回来就是,这五两银子,已足够多了;若是之后娘子还愿吃,那就按照府上厨子的月钱来,娘子看如何?”
丁雪竹点头:“是个法子,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说完,丁雪竹让碧篆带小草去厨房做饭,让青砚送老婆子出门。
——
小草试用了一两日,丁雪竹十分满意,这两日她的食量见长,每日都要去外头散散步消消食。
这日去铺子里的路上,便听到兆庆街上闲汉又在说闲话。
“萧将军带兵与海鲛国打起来了!”
“这海鲛国也太不识货,当初那老将军在的时候畏畏缩缩,如今萧将军刚刚过来才几个月,他又迫不及待动手了,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呢!听闻那海鲛国的王上本就不太聪明,原来的老王上都想将王位传给自己唯一的公主,只是那公主不知为何,却从海鲛国失踪了。”
“别是那现在的王用了什么手段将那公主暗害了。”
“你真是想的多了,那王上哪有这样的脑子……若是萧将军,我觉得他能将海鲛国整个儿攻下。”
“攻下也好,那海鲛国本就是搅屎棍,整日在南疆附近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早就受不了他们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南疆还有不少海鲛国人呢,难道这些人也该死?”
……
丁雪竹忧心忡忡,虽说韩昭现在已经不是海鲛国人,但她到底身上流的还是海鲛国的血,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
她买了点吃食,往沈府过去。
韩昭抱着允儿在花园里晒太阳,看着好不惬意,见到她来,韩昭把怀里的允儿抱给奶娘,让奶娘抱回屋子里去。
丁雪竹道:“别忙别忙,我洗个手,脱下外头的衣裳,我想抱抱允儿。”
等她忙活完,抱着允儿在石凳上坐下,仔细瞧了瞧韩昭的脸色,并未发觉什么异常,才慢吞吞道:“阿昭,你近来可曾听到兆庆街上的闲话?”
韩昭道:“海鲛国要亡了,萧承钺要踏平海鲛国?”
丁雪竹道:“你别信那些,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韩昭道:“放心,我不会多想,无论我想不想,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那人的统治,不光你们接受不了,海鲛国大部分人也都接受不了,说不定大家都觉得快些亡国才好!”
丁雪竹讷讷,总觉得韩昭的态度有些奇怪,好似对海鲛国王室十分憎恶似的。
韩昭敛了敛心神,仔细看了她一眼:“我瞧着你这几日的气色不错,这么快害喜就结束了?”
丁雪竹摇头:“当然没有,只是这几日又请了一位专做害喜妇人食物的厨子,若是你下次怀孕,可以让你试试。”
韩昭道:“哪里来的这样厉害的厨子?”
说到小草,丁雪竹难免想到小草身上的那桩冤案,丁雪竹与小草颇有同感,只是萧承钺比那什么金府的少爷略强些,没有给她灌药。
罢了,都是垃圾,有什么可比性。
她将小草的事说与韩昭听。
韩昭听完,颇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