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决定
太医急匆匆赶来，在路上听说了情况，脑门上已经开始出汗。
圣人可是官家的命，若是救不回圣人，怕是他要死在大年初一了……
进了万岁后殿，太医正要行礼，就被官家揪住胸前的衣服拉到床榻前：“莫要整那些虚的，给朕把圣人治好！否则，朕要你全家陪葬！”
太医腿一软，跪着膝行上前，天爷呀！官家平日里脾气极好，待下臣也几乎不用那装腔作势的“朕”，如今是急得狠了，要用这字来威吓。
他若是治不了圣人娘娘，怕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太医的心高高悬起，颤颤巍巍地看向圣人的伤口。
圣人呼吸微弱，口中还在不断呼喊着“阿蘅”。
阿蘅是小公主的小字。
官家上前来，扑到床榻前，抓着圣人的手：“阿鸢，我在这儿，阿蘅没事，我们的阿蘅没事，你要好起来看着阿蘅长大，我们要给阿蘅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婿，对她要比你我对她还要好……
“卿卿，你若是不好起来，往后阿蘅我就不管了，任由她随意长，往后我还要送她去和亲，随她嫁谁，我也不管！”
曹凌微听到李齐的混账话，恨不得跳起来扇他，可现在她只能着急地喘着气，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夫君……阿齐……景平……阿鸢求你，若是……若是我……”
李齐摇头，眼泪滚落下来：“不会的，不会的！阿鸢，你要陪我到老的，我说过，我们要一起躺进帝后陵寝的，你若是一定要死，那你等着，我现在就跟你一起！”
说罢，他果真站起来，满殿里寻着他的剑。
曹凌微吓得大叫：“李齐！你！”
李齐听到曹凌微的痛呼，忙又折返回来：“微微，娘子！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别死，求你了！”
曹凌微：“我若是……”
李齐摇头：“我不听！我不要听！你若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去！你舍不得咱们三个孩子是不是，那我们一家就都死，一起去见阎王爷，咱们下辈子还做一家人！”
曹凌微气得半死，她想要交代些什么，李齐却不肯听，哭得涕泗横流，还一直胡说八道。
她痛得脸都扭曲了，李齐还不肯住口。
太医在一旁搓着双手束手无策，伤已经处理好了，圣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可官家和圣人如此这般，他要如何提醒啊……
太医选择先去给圣人开方子。
李齐余光一看，太医都走开了，难道真是药石无医？
他一下子崩溃了：“阿鸢！我这就来陪你——”
太医扭头：“官家！”
曹凌微：“李齐！”
宫人：“官家不可！”
太医无奈道：“官家，圣人已经无碍了，臣已经包扎好了，只要日后休养得宜，是不会有事的。”
李齐瞪大眼睛：“果真？”
太医点头：“果真！”
李齐又担忧：“那可有后遗症？”
太医：“这……”
李齐：“到底有没有？”
太医唯唯诺诺：“那一剑位置恰好伤在宫胞，日后若是想要受孕……”
李齐严肃道：“如何？”
太医：“若是还想要生小皇子，须得多养几年。”
李齐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不能再生就好。
曹凌微瞪大眼睛：“李齐，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生了吗？”
李齐抱着曹凌微：“微微，阿鸢，卿卿，你可以不生，但不能是不能生，我不想要你失去选择的权利，这是你的身体，若是在我的保护下，你反而受到了伤害，我会很痛苦，你也会很痛苦。”
曹凌微觉得他这个论断像他胡说八道的。
但，说起子嗣……
曹凌微从床榻上弹起来。
“景平！咱们的阿蘅呢！她受伤了，你没有给她请太医？”
李齐忙安抚道：“有的，怎么可能不请太医，她只受了一点伤，不要紧，已经包扎好了，现在外殿，她两个哥哥哄着呢！”
曹凌微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你去，把阿蘅抱来！还有，把你手上的血洗干净！换件干净的衣裳！”
李齐见她真的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让宫人把小公主带到内殿，自己去沐浴更衣。
陪着曹凌微和三个孩子用完膳，李齐回到崇政殿把昨夜的带御器械陶琏提来审问。
刺杀官家圣人，这么重大的事，自然要严查到底。
李齐收起在曹凌微面前那副无赖的样子，举手投足一片威严自成。
“昨夜的刺客可有都拿住？”
殿上跪着的陶琏答：“官家，那些刺客是训练有素的，臣刚刚拿住，就有几个二话不说，立时咬了毒囊自尽，剩下两三个动作慢了些，臣这才拿住他们，将毒囊取了出来。”
李齐听他说得这般跌宕起伏，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可有交代？”
陶琏道：“……还在审。”
李齐皱了皱眉：“你若是不会审，就去大理寺找闫涛请教一下。”
陶琏心里一凉，官家平日涵养脾性素来极好，但他到底在李齐身边待了多年，知道他并非看上去那么好相与，有时看起来虽平静，实则压迫感已经叫他快要顶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是，臣这就去审！”
李齐静默了一下，挥手让他出去。
一想到曹凌微方才在他怀里面色苍白的样子，好似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他忍不住捂住脸。
等他的手放下时，双眼已是一片通红。
他想把大临治理好，之前总认为姻亲关系是最便利的平衡朝堂关系的利器。
可即便那些女人入了后宫，他还是没兴趣与她们虚与委蛇，更别提同床共枕，他只想与他的阿鸢携手，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如今这帮人到底还是坐不住了，昨夜老大和老二也遭到了刺杀，幸而御龙直反应迅速，没有让两个孩子受到伤害。
这些人显然是奔着三个孩子和阿鸢来的。
他们到底是坐不住了，想要害他的妻儿。
李齐攥紧了手，原本空置后宫，他们不满意，后来他虚置后宫，他们又来逼他做决定。
既然如此，那他做彻底做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