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婚事
李齐瞥见案头又堆了如山一般的奏折，深深吸了口气。
今日不处理，明日便有两个这样山一般的奏折。
他揉了揉眉心，仇要报，事情也要处理。
李齐叫了宫人来，让人送去了一个锦囊。
这是他和阿鸢之间的小秘密，锦囊里是他和阿鸢从小就约定俗成的暗号，只有他俩看得懂。
给阿鸢递了信，他才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案前，开始处理正事。
昨日夜里受了惊，睡得不好，今日又一直绷着神经，如今松懈下来，他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大年初一！
他该陪着阿鸢和孩子的！
现在却要在此批折子！
各州府送来的日常折子便看得他火大，一连翻了好几本，没什么值得商榷的正事儿，全是来送祝福的！
好容易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南疆安抚使萧承钺。
李齐来了点兴致，萧承钺大败海鲛国的信儿早早传到了京城，萧家老二那几日上朝都虎虎生风的。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给萧承钺封赏，这会儿别是他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吧？
李齐打开折子，发现他折子里说了不止一件事。
先送祝福——这不重要，接着是南疆的转运使的案子，欺凌百姓，证据确凿，望官家裁断——这事儿估计他也憋了不少日子，巴巴地等到战事结束才写了奏折，是怕转运使不给拨钱了吧？
接下来便是各种证据列举，此事还需要仔细斟酌，下一件——
李齐果然看到自己想看的。
萧承钺确实为自己的军功做了安排。
他想要娶雪竹为妻。
雪竹——
李齐想到当初第一次在萧府见到那个丫头时，她看着自己，呆呆的。
他从未想过，元戈竟会为这样的女子做到这种分上，
萧家人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吗？
若是知道，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上次月夕，在宫里再见那丫鬟，李齐还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竟叫元戈痴迷至此，还推掉了和嘉禾的婚事。
不过现在，他倒是觉得雪竹有些本事。
那萧承钺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喜欢的女人不要自己家的荣耀？
可她身为一个丫鬟，硬生生让萧承钺拿自己的军功换取一个和她成亲的机会，可见她定有叫萧承钺无法放手的地方。
这婚事，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呢？
——
这是萧家最萧条的一个年节，也是最紧绷的一个年节。
萧老夫人生了二子一女，今岁丈夫在任上，不能回京倒也罢了；大儿子随了他父亲，在南疆也不能回；小女儿嫁出去了，好消息是嫁了个无父无母的，逢年过节指望着能来家里一聚，坏消息是小夫妻俩都是爱玩的性子，一封家书来告知，今年年节不回来了。
萧老夫人按了按眉心。
不知道她是造了什么孽……
大儿子二儿子一个个的都不成亲。
大儿子倒是纳了一房妾，虽说不是正头娘子，这年节下，为了热闹些，她也让萧承卷去雪竹的娘家将她接回来——哪有出嫁了还总赖在娘家的？
谁知道——
萧老夫人一想起此事，便气得呼哧带喘。
夏家人看到萧家来要人，一脸懵，还以为雪竹犯了什么事儿跑了，畏畏缩缩说雪竹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
萧老夫人一听这回话，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萧承钺，瞒着她把小妾带到南疆去了！
真是她养的好儿子，对一个小妾如此痴情，连正头娘子都顾不上娶！
谁知这还不是最让她心寒的，待到萧承钺的家书送到，萧老夫人看完，指着南疆的方向，气得直哆嗦。
这个不孝子！！！
他要扶妾为妻！！！
他还要拿军功换取这个机会，他他他，他怎么不上天！
萧承卷一看母亲气成这样，忙将大哥的家书拿来一看，乐了一下。
两年前，那小丫鬟还巴巴地在她跟前献殷勤，那日落了水，起来便对他避之不及，倒是大哥，身体一日日好起来的同时，对这小丫鬟也一日日在意起来。
以往大哥对嘉禾郡主那样，他也以为是天作之合，甚至有些嫉妒，不过后来他有了娘子，便知情投意合才是天下第一美事，爱到极致，便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背景。
所以他以为，大哥以军功换得亲事，是真的对这个叫雪竹的丫鬟，爱到难以自拔了。
他甚至无视所有的规矩，只想将她娶入家门。
今年的除夕夜，萧家的饭桌上，只有萧承卷父子俩，并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骂不到千里之外的萧承钺，只能对着萧承卷使劲。
“柳尚书家的庶女，今岁十九，因她小娘过世，守孝三年，如今刚出孝期，我看你也没本事再找，就这个吧！”
萧承卷本也无心续娶，如今大哥的事刚刚给母亲这么大打击，他若是坚持不肯听，怕是母亲真要被气出个好歹来。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婚事。
萧老夫人听到他答应了，总算有几分慰藉，只是他脸上并无欣悦，她忍不住道：“你这样的，人家闺女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摆一副脸色给谁看呢？”
萧承钺深吸一口气，努力扯起两边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萧老夫人嫌弃：“行了行了！让你娶媳妇跟为我娶的似的！”
她暗暗想，真乃萧家一门独传的痴情，阿卷对亡妻如此惦念，往后嫁进来的那柳家女，若是不得夫君喜爱，她往后便多照顾些吧……听闻那丫头爱吃，到时候给她多巡逻些五湖四海的厨子来……
——
柳府。
每年的年节都是家里人最齐全的时候，能把前厅坐满。
与萧老将军的专一不同，柳尚书最大的爱好之一，便是集美。
光是妾室，便足有十数位，比官家还多。
嫡子女便有五个，庶子女数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多个。
柳尚书自己都不清楚孩子们的名姓。
柳含章作为不打眼的娘子所生的不打眼的姑娘，自然也是入不得她老爹的眼。
不过好在她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今年年节，父亲破天荒地点了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