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月牙胎记
“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南星双手紧握,掌心冒出了汗珠,纵然她早早就盼着能找到家人,可当严崇明站在她的面前时,她却有些不敢相认了。
与严宝珠一样,严崇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只是简简单单的往人前一站,都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南星心下没了底气,自己当真是他们的亲妹妹吗?
严崇明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南星的小脑袋,“当然,你与宝珠长得一模一样,三哥还能认错吗?”
“可这世上,也有长得相像之人……”南星缩了一下脑袋,除了沈姐姐,她并不喜欢被旁人摸头。
“这……”严崇明被难住了,被南星接连问了两句,他还真没有旁的法子,能证明自己就是南星的亲哥哥。
此刻,就算是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严崇明,也都哑了声,红唇上下张了张,不知该如何解释。
亭子外头,柳叶蝉鸣,嘈杂的叫嚷声,令人心烦意乱。
南星见他顿住了表情,面有尴尬,她一时又觉得是自己不对,不该问得太多,若对方因此不喜欢自己,那往后怎么办?
严宝珠没明白,她走到了三哥旁边,指了指南星,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就算再相似,也没有如我们一般,除了个子不一样,处处都一模一样的吧!”
南星一听,脸上浮起了一股火辣辣的滚烫,她并非是故意为难眼前人,只是她怕……怕对方认错了人,怕往后自己在被人赶出来。
成了乞儿的这些年,小时候的那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南星记得,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曾经也被人万分宠爱的抱在怀中,记得她的娘亲很爱她。
可突然之间,南星就失去了一切,她没了亲人,没了家,像是被人故意抛弃,记忆中唯有她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黑暗中,寒冷侵袭着她的身躯,直到她彻底失了意识。
更何况,南星还曾被转卖过几次,若非她聪慧机智,每次都能偷偷摸摸逃出来,又遇见了茯苓哥哥,只怕她早就死了。
南星紧紧抿着唇,她多问了两句,并非不想认亲,而是……
“严公子可记得,南星当初是如何丢的?”沈清棠上前一步,抬手搭在了南星的肩膀上。
比起严宝珠,南星的性子更为敏感,也极为在意一些事情。
此话一出,严崇明眼底满是愧疚,他半蹲的身子有些发麻,只得轻轻移动了一下脚步,而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雕,木雕上是一个可笑的小姑娘。
“南星,当初都是三哥的错,是三哥没有看好你。”严崇明将那木雕递了过去,哽咽出声,“你可记得?那日是花朝节,你白日里病了,我便只带着宝珠出了门,回府时宝珠拿了一个木雕娃娃。你醒来后,哭闹着要,爹娘怎么哄都不行,本想着等明日再去买一个……”
“可是……可是我见你哭得厉害,便偷偷将你带出了府。”
“可那日太晚了,做木雕的人刚刚收摊,我怕追不上去,就将你放在树下等,结果一个转头,你就不见了。”
自弄丢了南星后,严崇明整整半年都未曾好好睡过一觉,他自责、懊悔,甚至自残。
若非还有宝珠在,若非爹娘并未将一切过错都怪在他的身上,只怕今日亦难有严崇明的存在了。
自南星失踪后,靠山王将所有的消息封锁,对外只宣称小女儿病弱,需要娇养,轻易不得出门。久而久之,众人竟是渐渐忘却了那久居深宅的双生子之一,只记得活泼可爱的严宝珠了。
有时,就连靠山王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曾有另一个女儿了……
幸而,严崇明终于寻到了南星。
听了严崇明的一席话,那曾经久远到模糊不清的记忆,此刻渐渐鲜明起来。
南星接过了那个木雕,问道:“我只记得,我在一棵柳树下站着,树上还绑着红绳。”
“是是是!花朝节的时候,大家都会往大柳树上扔红绳呢!”严宝珠连忙点头,若不是她小心眼,不肯将木雕娃娃给妹妹玩,南星就不会丢了。
沈清棠见南星眼角蓄泪,她抬手递过去一张素帕,突然又问了一句:“严公子身上,可有胎记?”
对了!还有胎记!
严崇明一拍脑袋,他当真是个傻子,竟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宝珠的胳膊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南星身上也有一个,只是位置不同。”
“是这个吗?”南星将外衫解开,转过身去,露出了那一小块月牙胎记。
“对对对!就是这个!”严崇明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了目光,“还请沈姑娘,帮南星将腰带系上。”
严宝珠一瞧,连忙将右手的袖子挽了上去,“喏,我也有一个!我娘也有一个的。”
原来,是这样。
沈清棠突然想起来,为何自己当初第一次瞧见南星的胎记时,会觉得特别熟悉了。
她父亲曾给靠山王的妻子,看过诊,诊脉时曾瞧见过长在手腕处的月牙胎记。沈岸留下的一本杂记中,曾记载,南疆轩辕一脉的女子,出生后拥有月牙胎记的女子,会被喻为神女。
然而百年来,轩辕一族早就没了踪迹。
这其中,兴许只是偶然吧。毕竟那本书,亦只是本杂记,不可深究。
既然,身份已经确认清楚,沈清棠倒也能放心将南星送还给靠山王,只是她更在意南星自己的想法。
“南星,你可愿意跟着他们回去看看?”沈清棠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南星,“你若是想去看看,那便去。若是去了之后,不喜欢,也可以回妙手堂来,我与茯苓都会等着你。”
南星迟疑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到:“茯苓哥哥,他不能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啊!你喜欢茯苓,将他带着就是了。我们靠山王府可大了,可以住好多人呢!”严宝珠也挺喜欢茯苓的,毕竟谁会嫌弃自己多一个跑腿的人呢?
然而,沈清棠却是摇了摇头,温声细语的朝着南星道:“南星,你的家人会护着你,却不一定会护着茯苓。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小小的南星,虽有些听不明白沈清棠的意思,但她转头看了看严崇明,她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了,若是茯苓哥哥跟着她去了,只怕也会很不习惯吧。
“那我,那我就留在妙手堂。”南星咬了咬唇,没有茯苓哥哥在,她怕。
“不行!”
下一秒,茯苓从一旁的花坛后头,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