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力所能及之内,定然相帮
“南星,你应该回去,回去你爹娘的身边。”茯苓本来在前厅学习辨识药材,可在得知严崇明来了之后,他便偷偷跟着躲到了这里。
自从见过严宝珠以后,茯苓每一天都祈祷着,祈祷南星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家人。
茯苓见过严宝珠挥金如土的模样,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南星未曾走失,她本应该成为和严宝珠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被人千娇万宠的养大,珠圆玉润。
而不是跟着他一个乞丐,在外头吃了许多苦,骨瘦如柴,就连好不容易养胖了些,但身量却比严宝珠要矮上半个头。
茯苓的个子也不高,他明白,这是吃不饱导致的。
如今,南星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怎能因为他,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我走了,茯苓哥哥你怎么办?”南星从未离开过茯苓,对她而言,茯苓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同样,对于茯苓而言,南星亦是最最重要的存在,不可替代。
但是,两个人如今只是孩子,若非得到了沈清棠的庇护,他们只怕早就死在了那间破庙中。
在妙手堂的这些日子,茯苓越发明白,人得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茯苓听闻过靠山王的消息,他也曾特意去坊间打听过,那位靠山王杀伐果断、功高震主,是个连皇上都忌惮的人。
他一个普普通通,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乞丐,就算跟着南星去了靠山王那处,只怕也无人瞧得起他。
正如严宝珠所言,王府很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妙手堂不一样,妙手堂地方不大,但是他可以帮着做很多事情,还可以学习医术。茯苓见识过沈清棠的医术,他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是沈清棠通过妙手堂立下的雇佣合同,给了他一个户籍。
“南星,不用担心我。”茯苓走到了南星的面前,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南星泛着泪光的脸,“你不是说,想学医术吗?我也想,我已经决定好了,往后就跟着沈姐姐,总有一日,我也能济世救人。”
这曾经是南星的梦想,如今也成了茯苓的梦想。
因着这句话,严崇明对眼前的茯苓,倒是有些另眼相待了,本以为只是个有点儿善心的小乞丐,没想到还是个明事理的。
若是茯苓跟着南星一起去了,其实也无妨。只是严崇明深觉他才是南星的哥哥,自然更不愿意南星称旁人为哥哥,更不喜一个无血缘关系的男子,日日跟在南星身侧。
“南星,放心,我会照顾好茯苓的。”沈清棠笑了笑,她同样蹲下了身子,伸手将她与茯苓的掌心叠在了一起,“不过是回家去看一看,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一句话,点醒了南星。
对啊,这又不是生离死别。
南星这才重重点头,答了一句:“好。”
见状,沈清棠才站起了身,冲着严崇明问了一句:“靠山王已到京城了?”
“太皇太后的寿宴,自然不可缺席。今夜,我爹娘就会入京。”严崇明笑了笑,他看出了沈清棠的顾虑,“此事半年前就已定下,我不过是提前入京罢了。”
太皇太后的八十寿宴,皇室亲族定是都要来的。且如此重要的庆典,只怕一年前就开始筹备了,沈清棠竟是才想通其中的关节。既如此,靠山王来京贺寿,即便没有圣旨,只要又太后的懿旨,同样可以。
想来,她从前的那些顾虑,怕是想多了。
“既如此,南星你便收拾收拾,早些与你爹娘团聚才好。”沈清棠松了口气,她唤来了魏红,让她帮着南星去屋子里收拾东西,“茯苓,你也去帮忙吧。”
趁着还有些时间,总该让茯苓多陪陪南星。
“我也去!”严宝珠这些日子买了不少东西,她都喜欢的紧,自然都要一并带走了,“我也有好多东西要收拾。”
等到将人支走了,沈清棠才请严崇明坐下,“有劳严公子,再等一等了。”
“自然,正好能喝口茶,歇歇脚。”严崇明撩开了裤腿,脚一伸,坐在了石凳上。
他此前早就打听过沈清棠的身份,只是昨夜晋王来寻他的时候,严崇明倒是颇为惊讶,眼前的女子居然与晋王有所来往。
“南星与宝珠,都称呼你一声,沈姐姐。”严崇明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顶多就是比沈清沐大上些,虽身量稍稍高了些,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他长眉一扬,笑道,“我能否,也跟着喊一声,沈姐姐?”
“怕是,不妥。”眼前的少年,处处透着算计,即便他是南星的亲哥哥,但沈清棠亦是有些防备,“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岂能担得起严公子的这声姐姐呢?”
“若是被旁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有意攀附靠山王。”京城的局势愈发紧张,沈清棠如今又声名鹊起,得了众多达官贵人的帖子,若是此时与靠山王牵扯上关系,只怕会有更多双眼睛,盯上她。
严崇明尝了一口茶,茶中加了陈皮,略显苦涩,他耸了耸肩,“那依着沈姑娘的意思是?”
“还望严公子往后,莫要提及妙手堂才是。”沈清棠将话说开,“既然南星是从小体弱,被养在了王府中,那自然与我们妙手堂无太大关联。顶多是看病救人,帮她调养好了身子罢了。”
于情于理,也能将南星的身份圆回去。
“好。”严崇明此前,也是这个想法。
这个世道,若是女子走失后被寻回,只怕往后议论太多。
这也是他们对外言说,南星体弱的原因之一。
“不过沈姑娘既对我们靠山王府有恩,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呢?”严崇明连着喝了两杯茶,天热,口渴了些。
“日后若有所求,不知公子可愿帮上一把?”既是恩情,沈清棠自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何况那可是靠山王啊!
若是有朝一日,沈清棠想要逃离京城,想要逃离陆玄策,那么眼前人,兴许能帮她一把。
“力所能及之内,定然相帮。”严崇明年岁不大,但如沈清棠这般坦荡的女子,倒是少见。帮忙而已,他能帮就帮,不能帮那自然就算了。
对于严崇明而言,他可不干亏本的买卖。
待晚些时候,茯苓站在妙手堂的大门前,望着那辆遥遥离去的马车,心底空了一块,“沈姐姐,南星她,她会过得好吗?”
沈清棠叹了口气,“应该会吧。”
失而复得的女儿,应当会被捧在手心。
只是不知靠山王夫妻二人,究竟心性如何了?只盼着,他们能待南星,如严宝珠一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