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奏哀乐,周嫣然触怒太皇太后
众人闻声看去,见周嫣然一袭华彩,巧笑盈盈的跪在了大殿前,人靠衣装马靠鞍,那对面坐着的王孙贵族的未婚郎君们,其中不少人都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你是哪家的啊?”太皇太后看了看,却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周嫣然鲜少跟着进宫,又无甚机会在人前表现,太皇太后自然是记不得她。
“回太皇太后的话,小女的兄长周瑾礼,乃定安侯,兄长生前亦被皇上亲封为护国大将军。”周嫣然提起了兄长的名号,面上是难掩的自傲之色。
然而,太皇太后听到周瑾礼三个字后,那上下打量着周嫣然的目光中,就夹杂了几分不喜与凝重,她深居后宫,但对前朝的事情时有耳闻。
定安侯周瑾礼为国捐躯,才得封护国大将军的称谓。可惜,命数该绝,竟是因着皇后南山寺之行,被敌国暗探行刺,再次丢了性命。
可,这定安侯府的丧期不过一旬,眼前站着的周嫣然竟已是换上了彩衣,浓妆艳抹的来了。
太皇太后冷了脸色,带着细长护甲的尾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椅子扶手上。
一旁伺候的嬷嬷听见了声,就知太皇太后动了怒气,她连忙看了那周嫣然一眼,却不敢多言,心道:这位姑娘,运道差了些。
“你倒是有孝心,兄长去了,却也愿意为了哀家,穿得这般喜庆。”太皇太后轻哼一声,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责备周嫣然不孝,“你这满头的红宝石,花枝招展,比公主都耀眼呢。”
周嫣然性子跳脱,又一向蠢笨,哪里能听懂太皇太后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还天真地以为,是她这一身打扮得了太皇太后的关注,急忙献着殷勤道:“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宴,小女自然穿得得体些。”
“蠢货。”严宝珠打了个哈欠,连她都听明白的意思,这人竟不赔罪就算了,竟还上赶着作死?
沈清棠一双柳叶眉微微皱起,她扫过了周温礼的方向,却见他端坐在一旁,没有一丝要上去为周嫣然说话的模样,他便是如此做兄长的吗?
而一旁的李氏,早已是冷汗涟涟,掌心湿润,她不似周嫣然那般蠢顿,自是听出了太皇太后的不喜,不由心下懊悔起来,今日兴许就不该让周嫣然入宫。
但是后悔无用,这人已经进了宫,又在太皇太后面前惹了眼,只怕是难收场了。
“小女特为太皇太后准备了一首曲子,望有幸能给太皇太后祝寿。”周嫣然伏趴在地上,言辞诚恳。
毕竟是为了祝寿,太皇太后纵然有些不喜,但此刻并不会厚此薄彼,将周嫣然趕下去,毕竟她是周瑾礼的妹妹,便当是给定安侯府一个面子吧。
太皇太后随口一答:“可。”
而后,一把筝放在了周嫣然的面前,这可是她苦学了半年的曲子,就是为了今日。
琴弦拨动,声声如歌如诉,就连在座的沈清棠都面露惊诧,未曾想到周嫣然竟会如此才艺!
然而,等到琴声越发高昂之时,沈清棠陡然沉了脸,她瞪大了眼睛,竟是才听出来周嫣然弹奏的是何曲目!
《沐春曲》!
这……这等祭奠亡人的曲子,如何能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之上弹奏!
不多时,在座之人竟是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妥。
《沐春曲》虽鲜少有人会学,但此曲常常在丧礼上演奏,以示哀思。因而,不少人都是听过的,只是一开始隐隐觉得熟悉,等到弹到后头,那一段段曲调入耳,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混账东西!”
突然,太皇太后将手中的酒盏砸了过去,“你这是在咒哀家早死吗!”
汝窑白瓷的酒盏直直砸在了周嫣然的额上,而后瞬间碎裂在她的脚边,飞溅的瓷片滑过了她的耳畔,袭来的刺痛,令她失声尖叫。
乱了琴弦,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周嫣然捂着耳朵,跌落在地上。
周嫣然满手血迹,可她再怎么蠢笨,也明白自己触怒了太皇太后,“请太皇太后息怒,小女不知哪里做错了,惹恼了太皇太后,还请太皇太后绕了小女吧!”
李氏闻声,顾不得旁的,只得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周嫣然的身侧,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道:“太皇太后,嫣然她,她是被陷害的啊!她从小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哪里能分得清什么是哀乐,什么是喜乐!这曲子,这曲子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她,才教她弹的啊!”
“嫣然,嫣然你说,这曲子是谁教你的!你说啊!”李氏拉着周嫣然的胳膊,来回摇晃着,差点儿将人给摇晕了过去。
周嫣然傻愣愣地跪着一旁,听着母亲为她解释了几句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曲子竟是哀乐!
哀乐,岂不是给死人听得?
周嫣然恍然开悟,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下了套!可这曲子,明明是叶寒月教她的啊!
一瞬,周嫣然瞪圆了眼睛,抬手朝着身后指了过去,嘶声裂肺的喊着:“叶寒月,你个贱人,是你要害我!”
叶寒月捂着小腹,肩膀一抖,往一侧躲了躲,她双眸含泪,一副惊慌失措,无辜可怜的模样,“三妹妹,我怎会害你?”
“夫君,我待三妹妹如亲妹一般,衣裳首饰样样不曾短缺过她一分,就连今日她身上这件绸缎都是我花了二百两买下的,我又岂会害她?”叶寒月跪着朝前,挽着了周温礼的胳膊,两行清泪自她的眼尾滑落,却是字字珠玑,直戳周嫣然的心肺。
周温礼方才听到母亲与周嫣然的话,亦是将目光转到了叶寒月的身上,但听得她这番话,心下又有些不确定了。叶寒月对周嫣然处处维护,更是时不时会为周嫣然添置东西。
纵然叶寒月与他之间,早有嫌隙,可她与定安侯府是绑在了一条船上,又岂会故意让定安侯府丢丑呢?
“好啊,原是你们定安侯府,盼着哀家死呢!”太皇太后年岁已高,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这寿宴本是为了攒些喜气,盼着些延年益寿的彩头在,以慰她心。
谁承想,竟有人胆敢当着她的脸,奏哀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