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叶寒月走了一步好棋
叶寒月抹了把泪,三两步起身,拉着周温礼一并跪在了大殿上,她哭了两声,又戚戚叩首道:“太皇太后,我冤枉啊!这曲子,原是我自己学着,想在忌辰时,弹给瑾礼听一听。可惜瑾礼去的早,我又被逼着改嫁。”
被逼着改嫁?
沈清棠是万万想不到,她竟能从叶寒月口中,听到这些话来!
看来今日之事,叶寒月是早有算计了。
就连周温礼在听见“被逼改嫁”的那一瞬,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叶寒月是疯了不成?她在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周温礼一把扯住叶寒月的胳膊,恨不得将她直接拖出去,免得她再胡言乱语。
然而,此刻是大殿之上,太皇太后与皇上皆在,又岂能容得他放肆?
“让她说!”太皇太后立刻瞪了一眼过去,身侧的嬷嬷连忙一招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就冲了上去,将周温礼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回太皇太后的话。这曲子,原是三妹妹某一日听见了,便说此曲好听,想要学一学。我原以为,三妹妹也是想借此琴曲寄哀思,我便教给了她。”叶寒月揉着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以为,以为三妹妹也是想在忌辰时……”
这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座之人,已是听了个明白。
是那周嫣然不学无术,连哀乐也不知,才会只听得了首曲子,就非要学着来献艺。结果,狠狠打了脸,还得罪了太皇太后。
当真是无知愚蠢。
此刻,那些刚刚还一眼惊艳的郎君们,纷纷移开了目光。
一时间,周嫣然白了整张脸,她是做梦也想不到,叶寒月居然敢害她!这曲子,分明就是她特意寻来,说是能让她在寿宴上大放光彩的!
“太皇太后,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当初说这曲子难得,我若是学了,定然能惊艳四座。我才去学的!”
周嫣然哪里肯吃下这个亏,她气急败坏,冲着叶寒月就骂了起来,“你个贱人,什么寄托哀思,当初分明是你不甘寂寞,勾引我二哥,有了生育才换房改嫁。你寄托哀思?你能有什么哀思?你是巴不得我大哥死了才好呢!”
沈清棠坐在一旁,掌心微微攥紧,周嫣然口不择言,竟是又将定安侯府的丑事给牵扯出来。虽说她已经和离了,可若是因此被牵连其中,实在是晦气!
然而,这是想什么来什么,沈清棠脑海中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就听得周嫣然扯着嗓子,喊道:“太皇太后若是不信!可问沈清棠,她当初就是发现了叶寒月这贱人与我二哥的私情,才非要和离的!”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移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沈清棠。
谁家府中,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唯独定安侯府闹得是满城风雨,如今竟是闹进了皇宫。沈清棠不明白,叶寒月为何非要越搅越乱?越闹越大呢?
正想着,那高座之上的太皇太后,已经紧皱眉心,她语气不佳,冲着沈清棠问了声:“沈姑娘,此事当真?”
在太皇太后面前,沈清棠自是不愿说谎,但也不会为了周嫣然与叶寒月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将她自己牵扯进去,她起身跪下,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民女和离,是得了老太君的首肯。叶寒月与周温礼有私情之事,怕是整个京城都知晓,并非只有民女知道。”
“太皇太后,微臣当日去定安侯府捉拿刺客,正巧撞见了周温礼、叶寒月与另一无名无姓的男子厮混在床榻之上。那男子还是个逃兵,只可惜未曾问出什么,他便在牢中畏罪自杀了。”突然,闫硕站了出来,回了话。
闫硕是锦衣卫指挥使,太皇太后亦是听闻过此人的手段,倒是不会怀疑他在自己面前作假。
“这等污糟事情,你们定安侯府也敢闹到哀家面前来?”太皇太后的脸色越发黑了下去。
就连一旁的皇上,都十分不喜。
好好的寿宴,被搞得乌烟瘴气,实在是令人恼恨。
“太皇太后,民妇冤枉啊!当初,民妇是被歹人所害,才失身于周温礼。当初我本是以死明志,可我肚子里却有了孩儿……民妇心想着孩子,许是瑾礼的遗腹子,我……我才苟且偷生至此……”
“沈妹妹误会了我,决意和离,原是我不该。可当初转房换嫁之事,我只是想给这孩子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罢了。”叶寒月声声泣泪,那本就瘦弱的身躯,如寒风吹落下的秋叶,瑟瑟发颤。
她字字句句,都在哭诉自己的不幸,又是字字句句都在表她对周瑾礼的真心。
当真,是一步好棋。
沈清棠突然明白了,叶寒月为何要故意陷害周嫣然,为得不过是洗清她的名声罢了。
毕竟周瑾礼已死了,不管叶寒月如何说,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已成定局。反正,她的孩子,必然是定安侯府的孩子,也定然要继承那侯爵之位。
李氏与周温礼,闻言只能将头死死的埋在地上,他们是听明白了,这是叶寒月故意做局,将从前那些污糟之事,都撇在他们定安侯府的身上!
此番话,皇上听得都头疼,他揉了揉脑袋,“够了!这等家事,你们回去自己解决了就是。”
“陛下,微臣以为,这不仅仅是定安侯府的家事。”宁慕远撩开了宁国公夫人的手,起身走上前来,“叶夫人腹中的孩子,兴许是护国大将军周瑾礼唯一的血脉。忠臣枯骨,却无人祭拜,实是可怜。为表圣恩,不如就让孩子继承定安侯之爵位,宗谱上则归于周瑾礼之子。”
宁慕言顿了顿,又道:“若是女儿,亦可封为郡主。”
闻言,跪在地上的叶寒月眸中闪过了喜色,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要她的孩子金尊玉贵,她自然就会是定安侯最为尊贵的主子。又何须,再去看李氏与周温礼的脸色?
至于周嫣然,活该她没个好名声,往后随便寻个人家,将她嫁出去就是了。如此,亦是周嫣然看不起她的报应!叶寒月在心底冷笑。
“啧。”皇上砸了一下舌,似乎不太认同宁慕远的话。
此时,一旁的惠妃娘娘又道:“倒是个可怜人。”
皇上看了眼惠妃,明白她许是想到了死里逃生的晋王,他本就心中有愧,随即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吧。”
然而,寿宴进行到此,太皇太后早没了兴致,这朝堂乌烟瘴气不说,竟然连这等腌臜事情都要闹到宫中来,这京城的天,怕是要翻了!
“哀家累了,你们自便吧。”太皇太后一甩袖,转身扶着一旁的嬷嬷,就离了大殿。
太皇太后一走,皇上与嫔妃们自也跟着离去了,然而就在三皇子陆玄明起身后,他却是故意绕到了沈清棠的面前,笑道:“二皇兄娶不得你,沈姑娘可要考虑考虑我?”
羲和郡主一脚踩了上去,“三皇子,是想抢本郡主的人?”
看见羲和郡主后,三皇子陆玄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说笑而已。沈姑娘,后会有期。”
许是因为方才的闹腾,竟是无人再提起让沈清棠去后宫看诊之事了。
沈清棠微微松了口气,她是一点儿都不愿意继续留在宫中,免得莫名其妙被人摆上一道,失了性命。尤其,刚刚叶寒月的话,令她心生后怕。
趁着黄昏之色,沈清棠跟着羲和郡主一路行至了宫门口,一辆辆马车侯在边上,只等着送人回去。
可就在沈清棠抬脚上了一辆马车后,不过行了两刻钟的路途,车身猛然一晃,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钻进了车厢内。
腰间一紧,那股熟悉的男子气息侵入鼻尖,陆玄策搂紧了怀中人,他压低了嗓音,急切发誓着:“棠儿,你信我,我绝不会娶旁人为妻。”